第347章 李瑁17
寿王府内，李瑁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他抱着膝盖缩在榻上。
眼前悬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系统正给他播放他的三哥，李亨。
光幕里，马嵬坡后，李亨在灵武登基，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紧接着画面一转，李亨派人将回到长安的李隆基软禁在太极宫，随后又迁到甘露殿，身边的旧人尽数遣散，切断太上皇和外朝联系。
李瑁看得牙齿打颤。
“我三哥……我三哥那么老实一个人，他居然敢囚禁父皇？！”
【不止呢，继续看。】
光幕里，李亨晚年，张皇后与宦官李辅国争权，宫廷政变爆发。
李亨在宫中惊悸交加，活活吓死，终年五十二岁。
“怎么……怎么又是政变？父皇这辈子就在搞政变，三哥也政变弄死了？”
【这有什么，你放心，我护着你当皇帝，起码不让你被政变搞死。】
“不！我觉得我做寿王就挺好的！你看我宁王伯父，让了太子之位，不也活到六十多岁？舒舒服服，安安稳稳……”
【可你父皇已经被关起来了，你现在送太宗他们回地府，皇位就是你的。】
“不行！我玩不过我三哥！三哥看着老实，实际心黑着呢！我哪是他的对手？”
【那我弄死你三哥。】
“不是……那还有满朝文武呢，那些权臣我玩不过啊！李林甫那种人……还有武将......”
【你母妃想你当皇帝。你怎么这个也怕，那个也怕的。】
“我母妃？她如今天天往则天大圣皇后宫里跑，请安比见我还勤快。她要是喜欢当皇帝，她自己上啊。她姓武，正好学则天大圣皇后，自己登基做女帝呗。”
系统沉默了三秒。
【……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李瑁没听出这话里的讽刺，反而得意起来：“对吧？我母妃才三十多岁，则天大圣皇后活到八十二岁才崩，我母妃要是努努力，还能再当四十多年皇帝呢！到时候她传位给我儿子，我直接成太上皇，多好！”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系统由衷地说。
“那是！我向来孝顺。对了，我父皇怎么样了？”
【被关在偏殿，生不如死。】
“哦，还没死就行。死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去哭一哭，尽尽孝道。”
系统：【……行吧，你高兴就好。】
李瑁呵呵一笑，把葡萄皮往盘子里一丢，拍拍衣摆起身：“那我去找玉环了。统神，我儿子还没影呢，我得加把劲。您自个儿玩去，别老盯着我。”
系统冷哼一声：【本座有道德底线，又不偷窥你闺房之事，你怕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李瑁松了口气，挠挠头，“不然我总觉着跟玉环在一起时，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怪瘆人的。”
【那是你的错觉。】
“是是是，您说得对。”
李瑁高高兴兴地往后院去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翌日，宫中大宴。
高台正中，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而坐；
左侧是李渊，正眯着眼打量殿中的乐伎；
右侧是李治与武则天。
下首第一位坐着李旦，身旁紧挨着李成器与玉真公主。
而李瑁今日竟破天荒地坐在了李旦下首，位置比几位当朝宰相还要靠前。
武惠妃也在前排就座，一身华服，容光焕发。
李隆基的后宫嫔妃中，独她一人受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则是母凭子贵，二则这位惠妃娘娘近来日日往则天大圣皇后宫中请安，，讨得了那位老祖宗的欢心。
李瑁带着杨玉环与阿蛮入席。
他刚坐下，眼睛就忍不住往后瞟，直勾勾地盯着下首某个位置，他的三哥，李亨。
李亨低眉顺眼地坐在角落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可李瑁看过系统的剧透，知道这位“老实”的三哥日后会干出什么好事。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李亨忽然抬头，冲着李瑁微微一笑，那笑容温良恭俭，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瑁心头一突，猛地扭回头，在心里暗骂：该死，被他发现了。
他握紧了酒杯，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心想若是没有系统，没有召唤祖宗这桩奇遇，自己王妃被夺，太子之位更是不可能。
那自己的下场，他好像忘记问系统了。
算了。
他仰头灌了口酒，压下心头那点寒意。
听了也是晦气，不如不问。
活着就好，有玉环就好。
就在这时李世民抬手，殿中丝竹声渐歇。
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落在那几位身着戎装的节度使身上，缓缓开口：
“今日设宴，一来是朕与列祖列宗重临人间的喜事，二来朕这几日翻阅奏报，看这军制，看得十分不满。”
张守珪等人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正菜来了。
“从今日起，废除兼镇之制。一将只守一镇，绝不准跨镇掌兵。节度使只管带兵打仗，州县赋税、人事任免、司法刑名，统统收归长安，由朝廷派遣文官执掌。”
他目光落在张守珪身上，这位身兼范阳、平卢两镇的老将顿时脊背一凉，额头渗出细汗。
“另，边将三年一调，不得久居其地。凡节度使家眷，需留京中居住。”
这话一出，几个节度使面面相觑，都明白了，这是陛下不放心他们这些带兵的将领。
“臣等……遵旨。”
几人纷纷离席，跪地叩首。
李世民微微颔首，让他们起身回座位，而后喊道：“李林甫。”
李林甫连忙整衣出列，跪伏在地：“臣在。”
“朕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寻到。就在殿外候着。”
“宣。”
殿门缓缓推开，一行人低着头，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个魁梧汉子，虎背熊腰，走路带风，正是卢国公程咬金的曾孙，如今仍在禁军中任职，属于勋贵武将一脉。
其后是个中年文士，举止儒雅，乃是梁国公房玄龄的重孙房琯，现任中层文官。
再往后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局促。
郑国公魏征的后人，原本在地方当个低级文官，稀里糊涂就被带进了京。
接着是鄂国公尉迟敬德的后人，如今在禁军中只是个低层武官；
还有卫国公李靖的后人，家道中落，子孙几乎与平民无异，此刻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张亮、侯君集被灭了门，除了这两个。
其他人李林甫几乎是挖地三尺，不是嫡系也没关系，拐着弯的远房堂亲、出嫁女的外孙，但凡能扯上一点血脉关系，统统塞进马车带来了。
找不找得到是寿王的本事，找不找是他的态度，这顶乌纱能不能保住，全看今日这一遭。
李世民目光扫过殿中跪着的这些人，有武将，有文士，有落魄布衣，也有勋贵子弟。
“都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众人战战兢兢地抬头。
李世民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他在那魁梧的程家后人面前停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房琯，微微颔首。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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