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李瑁16
李世民翻身下马，大步踏入驿馆。
李世民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李隆基身上：“曾孙，怎么跑出宫了？也不跟曾祖父说一声？”
李隆基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他猛地抬头，指着安禄山急声道：“曾祖父！孙儿……孙儿是来抓这安禄山的！”
“哦？”李世民似笑非笑，“你能抓住他？”
李隆基面色一僵，额上冷汗涔涔，又慌忙改口：“不……是孙儿想着先来确认，确认之后再向您禀报……”
一旁，安禄山呆呆站着，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大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隆基，心里嘀咕：找我干啥？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吱呀”
屋门猛地被推开，张守珪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臣张守珪，参见太宗陛下！”他双膝砸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
隔壁几间屋子的门纷纷打开，崔希逸、牛仙客、王忠嗣等人也是赶紧跑出来。
一个个衣衫整齐，明显是都没休息。
他们齐刷刷跪倒一片：“臣等参见太宗陛下！”
跪在最前面的张守珪心里暗骂：一群混蛋！刚才缩在屋里装死，这时候知道出来了？
李世民并未叫众人平身。他目光落在高力士身上，给了陈玄礼一个眼神。
陈玄礼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高力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单手就往他袖中探去。
“大胆！陈玄礼，你做什么！”高力士尖叫挣扎，却挣不脱那铁钳般的手掌。
陈玄礼从他贴身的内袖中抽出李隆基亲笔所写的密诏！
高力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李隆基更是浑身剧颤，连跪都跪不稳了。
李世民接过密诏，展开扫了一眼，忽然低笑出声。
他俯身，将那密诏轻轻抖开在李隆基眼前：
“乖孙，你说朕是妖孽……那你写这密诏，联络边将，意图谋反，你是什么？”
李隆基嘴唇哆嗦着。
李世民缓缓直起身：“朕念在骨肉亲情，留你一命，只废你为玄王。你竟敢勾结内侍，伪造诏令，意图反叛。若再留你，岂不是要祸乱我大唐社稷？”
“曾祖父！孙儿是被蛊惑的！孙儿不想的！都是……都是这阉人！”
他指着高力士嘶喊道：“是他！是他蛊惑孙儿出宫！是他伪造密诏！孙儿只是一时糊涂！”
高力士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李隆基。
他缓缓伏地，声音沙哑却清晰：“太宗陛下……是老奴。是老奴伪造密诏，骗玄王殿下说出宫确认安禄山之事，再向您禀报。玄王殿下……是被老奴蒙蔽的。”
一旁的安禄山听得心里“咯噔”一声，胖脸煞白。
他偷偷抬眼瞄向李世民，又赶紧低下头。
不会吧？后面还真有我的事？
李世民听完，点了点头，语气竟有几分惋惜：“伪造密诏……还好，他如今已不是皇帝，这不叫圣旨，便不用诛你九族了。”
他侧首，淡淡道：“赐死吧。”
陈玄礼拔剑。
寒光一闪。
高力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脖颈间便绽开一道血线，身躯“砰”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没了动静。
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青砖缝隙。
李隆基就跪在旁边，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马背上射虎的英武天子了，年过花甲，他对死亡的恐惧，比年轻人更甚十倍。
李世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挥了挥手：“带玄王回宫。告诉旦儿，让他好好教教自己的儿子，什么叫‘安分’。”
“是！”
两名玄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李隆基，拖死狗一般往外走去。
待脚步声远去，李世民的目光才转向院中那个始终跪着的庞大身影。
“谁是安禄山？”
安禄山浑身一激灵，连忙以额触地，声音因紧张而变调：“末……末将安禄山，参见太宗陛下！”
李世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忽然嘴角轻勾：“果然是个胡人胖子。”
一旁的张守珪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安禄山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这要是追究起来，自己这义父也脱不了干系！
李世民吩咐道：“你往后跟着朕。你的家人，还有那个叫窣干的，一并接到京城来。张守珪，你也留京，朕有用你之处。”
张守珪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臣遵旨！臣遵旨！”
安禄山愣了一瞬，随即狂喜，胖脸上堆起灿烂的笑，重重叩首：“末将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明日宫宴，诸位早些入宫。”
“臣等恭送陛下！”
李世民翻身上马。
安禄山连忙爬起身，小跑着跟在马侧。
陈玄礼一挥手，三千龙武军甲胄铿锵，列队而去，只留下满院狼藉和一具尚温热的尸身。
张守珪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去额上冷汗。
其他几个节度使凑过来，崔希逸压低声音问：“张大人，这安禄山……还有那个什么窣干，到底是何方神圣？怎的太宗陛下亲自过问？”
张守珪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骂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想知道，刚才怎么不自己问？”
几人面面相觑，悻悻地闭了嘴。
李隆基被送回皇宫时，天都已经亮了。
李旦站在百福殿中，看着那个曾经君临天下、意气风发的三郎，此刻鬓发散乱，面色灰败，拖拽着，踉跄着，跪倒在自己面前。
“三郎，你糊涂啊。”
李隆基低着头一声不吭。
“太宗仁慈，没要你的命。可你扪心自问。若是换了你，你会放过太宗吗？”
“父皇……”
“你太狠了，三郎。从前你的果决，是为了大唐的江山。可如今呢？你为了那把椅子，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杀。一日杀三子……那是你的骨血啊。为父却做不到。为父不忍心杀自己的儿子。所以……”
李旦转过身：“从今往后，你住在偏殿。为父会派人看着你，每日除了送些吃喝，殿门……就不必开了。”
“父皇！儿子是被挑拨的！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父皇！您饶了儿子这一回！”
“带玄王去偏殿。锁上殿门。除了每日送饭，不准开门。谁也不许与他交谈。”
“是！”
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隆基。
李隆基拼命挣扎，嘶声喊道：“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对大唐有功！我开创开元盛世！怎么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幕，就这么对我！父皇！”
李旦却不再看他。
李隆基的挣扎更剧烈了，他被拖向殿门，忽然停止了哀求。
那张扭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疯狂的、怨毒的神色。
“你不是我的父皇！你也是妖孽！你是鬼！你们都是鬼！你们从地府爬出来，抢我的江山！你们都该死！”
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李旦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骂声渐渐远去，他才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三郎……三郎啊……"你以为为父愿意这样吗？太宗把你送到为父这里，就是让为父盯着你。你若是再出去，再闹，再想着那把椅子……”
“那太宗要杀的，就不只是你了。”
系统看完这一切，默默跟上李隆基，要保证他活到寿终正寝，毕竟死的容易，活着可是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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