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李瑁2
武惠妃先命人备了热水，等李瑁洗漱更衣，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屏退左右。
烛火摇曳，一室寂静，只余母子二人。
武惠妃端坐在椅上："瑁儿，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李瑁站在灯下，刚才是为救玉环才急中生智，此刻热血褪去，反倒踌躇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听我编，跟着我说。系统吧嗒吧嗒就开始编。】
李瑁在心里默念：“系统，这……这能是真的吗？”
系统在他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废话，自己都说了听我编了。这恋爱脑……】
不过骗傻子就骗傻子吧。不把傻子骗了，傻子怎么骗别人。
【对，本座是神仙，神仙还能不知道神仙的事？】
李瑁听了，眼神坚定，缓缓开口："母妃，您可知则天大圣皇后的来历？"
武惠妃一愣，随即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下颌微扬：“你问这个做什么？则天大圣皇后是本宫的姑婆，是我武氏的荣耀。”
说起武则天，武惠妃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那不是刻意的矫饰，而是自骨髓里透出的骄傲与狂热。
李瑁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母妃，则天大圣皇后……不是凡人。”
“什么意思？”
“她是弥勒佛下生，净光天女转世。昔年降临人间，代李唐而治天下，本就是佛祖安排的天命。”
武惠妃瞳孔微缩。
这些说法她隐约听过，当年薛怀义等人编纂《大云经》，不就是为了给姑婆称帝造势么？
“那又如何？”
“儿臣今日被太子欺辱，冒雨出府，本已心如死灰。可就在长街尽头，儿臣……感应到了天命。”
“什么？”武惠妃猛地站起。
“则天大圣皇后显灵了。她说，儿臣身上流着武家与李家的血，生来就当为天下之主。只是天命未到，时机未至，叫我不可轻举妄动，须得静待天时。待时机成熟，她自会降下天命，助儿臣登基。”
武惠妃怔在原地，嘴唇微颤：“真……真的？”
“儿臣何时欺瞒过母妃？”
武惠妃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她熟悉的软弱。
她的瑁儿向来不会说谎，更编不出这等弥天大谎。
在李瑁脑子里系统：【没错，他不会。我会。】
她缓缓坐回椅中，心跳如擂鼓：“那……那本宫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则天大圣皇后特意叮嘱，母妃须得避开废太子之事的因果，万万不可参与其中。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将折损母妃阳寿，影响天命降临。”
武惠妃一听就急了。
折寿？那怎么行！
她还要看着儿子登基，还要做太后，还要让武家再度显赫！
她若死了，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一把抓住李瑁的手：“那母妃什么都不管了？可你王妃那边……”
“母妃放心，儿臣自有办法保全玉环。如今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待儿臣日后坐上那个位置，天下谁还敢议论半句？”
武惠妃看着儿子，缓缓点头，唇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好……好。瑁儿，你长大了。”
她起身，抚了抚鬓边凤钗：“那母妃这就回宫。往后的事，母妃一概不问、一概不管，只静静地等着好消息。”
不过是静待时机罢了。
这么多年她都等过来了，从武家的没落再到今日的地位，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万一因为她多管闲事，影响了儿子的天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武惠妃就这样高高兴兴地上了轿，回了宫。
李瑁目送武惠妃离开，这才转身，快步往内院走去。
杨玉环躺在寝殿的榻上，面色苍白，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还未消退。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见是李瑁，泪水霎时便涌了出来。
李瑁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唤道：“玉环。”
“王爷……玉环没有对不起你……”
“我知道。可是要抢走你的那个人，是我的父皇。玉环，你告诉我，若他执意要你入宫为妃，你是去做他的妃子，还是做我李瑁的寿王妃？”
“王爷，我当然是你的王妃。”
“好……好。你我夫妻情深，若父皇当真逼迫于你，你可愿与我同生共死？”
她一直以为这位王爷性情温软，甚至有些懦弱，却没想到如今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杨玉环心头剧震：“只要王爷不负我，玉环……愿与王爷生死相随。”
李瑁闭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后李瑁寸步不离地守着杨玉环，再不让她踏出王府一步，更不许她去梨园教授音律。
加上不久后，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夜闯皇宫。
李隆基大怒，三个亲生儿子，全部废为庶人。
紧接着，又下密令，把三位皇子赐死。
因为这个事情，李隆基有一段时间没去梨园，也让杨玉环和李瑁有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可是好景不长，这日，高力士亲自登门，笑容满面地站在府门外：“寿王妃，陛下召您去梨园排演新曲......”
话音未落，李瑁已挡在门前：“本王的王妃，不去梨园。”
高力士脸上的笑僵了僵：“王爷，这是陛下的意思……”
“本王说了，不去。怎么，高将军是要用这个理由，杀了本王么？”
高力士强压着怒火道：“王爷，您这般抗旨，是要惹怒陛下么？”
“你一个阉人，也敢跟本王这般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你......”
他侍奉玄宗数十年，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称一声“高将军”，何曾被人当面骂过“阉人”？
他盯着李瑁看了半晌，气得浑身发颤，拂袖而去：“好，好！寿王殿下果然有种！老奴这就去回禀陛下！”
大明宫内，李隆基听完高力士的回禀：“逆子！他竟敢如此放肆！”
“陛下息怒。”
高力士垂着眼，声音恭敬，“寿王殿下年轻气盛，不过是舍不得寿王妃罢了。既然他不愿让王妃去梨园……陛下何不直接下旨，命寿王妃去道观代发修行？”
李隆基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高力士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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