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胡善祥6
歌声还在循环，一遍，两遍，三遍……
朱棣站在奉天殿前，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朱瞻基心口上，直把人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老子今天砍死你！”说着就想去找刀剑。
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腰间摸去。
可惜今日进宫没带刀剑，不然这会儿递上去，说不定真能趁热打铁。
朱瞻基捂着胸口，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抱住朱棣的腿：“爷爷！爷爷饶命！孙儿错了！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有以后！我先弄死你个孽障！”
“爹！爹息怒！”
朱高炽连忙扑上来，急得满头大汗，“瞻基不能死啊！”
朱瞻基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老爹，关键时刻，还是爹疼我。
朱高炽诚恳地补了一句：“他这会儿死了，咱们祁钰也没了啊！您等他生下祁钰，再弄死不迟！”
朱瞻基：“……”
他呆住了。
朱棣：“好！好！好！等天幕告诉朕，那胡皇后到底是谁！等这孽障生下祁钰！老子再亲手剐了他！”
天幕上的歌还在放，那欢快的调子配上“我在草原望北平”的歌词，在紫禁城上空悠悠荡荡，足足循环了三遍才渐渐消散。
这时一个内侍快步走来，躬身禀道：“陛下，外面群臣求见。”
朱棣不用想都知道这帮人来干什么，无非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求他保证那个堡宗别生出来。
“让他们都回去。”朱棣不耐烦地挥挥手，“明天一起过来，坐着看天幕。”
内侍领命，一溜小跑去了宫门。
朱棣转头，看着自己跟前这三个儿子、一个孙子，脸色阴沉：“都给朕滚。明天准时过来，一个都不许缺席。”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一眼，假惺惺地凑上去，一左一右扶起朱高炽和朱瞻基，他们也不装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大哥啊……”
朱高煦拍着朱高炽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可得好好管管大侄子。这都做的叫什么事儿？宠妾灭妻，废后弃子，咱们老朱家的脸往哪搁？”
朱高燧也跟着帮腔，摇头晃脑：“就是啊大侄子，咱们朱家人祖祖辈辈都是疼媳妇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朱瞻基懒得搭理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叔叔，黑着脸甩开朱高燧的手。
朱高炽也急着回去教训儿子，父子俩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往东宫赶。
东宫门口，太子妃张妍果然还守着。
这回她手里没拿鸡毛掸子，只是抱着手臂，眼神在朱高炽和朱瞻基身上来回扫。
朱高炽一看这架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朱瞻基的手腕就不松，扯着嗓子喊：“太子妃！快！我逮住这个不孝子了！赶紧的，狠狠打！往死里打！”
朱瞻基瞪着自己亲爹，又惊又怒：“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怎么不能？你生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亡国之君！叫门天子！
今天我不让你娘揍你，明天你出门，信不信被那帮勋贵武将套麻袋打？”
朱瞻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亲娘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力气？
打就打吧，他认了。
可太子妃却没动手。
她冷冷地瞥了父子俩一眼，转身往殿内走：“都进来。”
朱高炽一愣：“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关门打......”
“打什么打！咱们一家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打什么打？”
朱高炽讪讪地松开儿子：“这……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张妍“砰”地关上殿门，指着朱瞻基的鼻子，“你看看你那个好儿子以后害死的人！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内阁首辅！
这些人是被你的种害死的，他们转头去投了汉王，咱们东宫还坐得稳吗？”
朱高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至于……咱们不是还有个出息的孙子吗？景泰皇帝呢，力挽狂澜呢……”
“你就知道你能有那个孙子？万一那个胡氏找不到呢？
我看到天幕说胡氏的时候就去找了，选上的人里面就没姓胡的。
而且就算找到了，万一老爷子觉得她配瞻基不好，把她许给老二家的儿子呢？”
“那是我媳妇！”朱瞻基脱口而出。
太子妃张妍：“哟，现在知道是你媳妇了？那你废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朱瞻基一噎，嘟囔道：“那……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
张妍气得胸口起伏，“你最近不是天天往宫外跑，找那个孙姑娘吗？那个混蛋朱祁镇，一准就是她生的！”
朱瞻基尴尬得脚趾抠地：“娘……您怎么能骂自己孙子混蛋呢……”
“我就骂！就骂了！”
张妍叉着腰，声音陡然拔高，“只有胡氏生的才是我孙子，别人生的，我一概不认！这话我就撂这儿了！”
朱高炽赶紧点头附和：“对！我也只认胡氏生的才是我的好孙子！”
张妍，转头问朱高炽：“太子爷，你说这胡氏……会是谁啊？”
朱高炽挠挠头：“这我哪儿知道？等明天天幕一说，不就知道了？”
张妍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咱们宫里……不是有个胡尚仪吗？”
朱高炽一摆手：“她年纪都那么大了，不可能......”
“你胡说什么呢！”张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说的是她女儿！胡善祥！”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胡善祥可是靖难遗孤啊。
他连连摇头：“不是，肯定不是她。”
张妍见朱高炽这么肯定，她也不争辩，只沉声道：“等明天天幕一说胡氏是谁，我立刻派人去截人。绝不能让汉王府抢先一步把人接走！
老二家的瞻壑可比咱们瞻基只小一岁，万一老二起歪心思……”
朱高炽一拍大腿：“对啊！那你赶紧的，现在就派人出宫盯着！老二在宫外有府邸，眼线比咱们多，动作肯定比咱们快！”
与此同时，汉王府。
朱高煦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忽然停下，对汉王妃道：“明天天幕一说胡氏是谁，你立刻派人去接，接到王府来！”
汉王妃脸色一变：“王爷！您这是要……要废了我？”
“你胡说什么呢！”
朱高煦瞪了她一眼，“我是给咱们儿子瞻壑接的！
等那胡氏跟瞻壑一成婚，生下朱祁钰，本王也有个好圣孙！
嘿嘿，到时候爹一高兴，废了大哥，改立我为太子，岂不是顺理成章？”
汉王妃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手笑道：“王爷英明！我这就让人备好快马，只要天幕消息一出，立刻快马加鞭去接人！绝不让东宫抢了先！”
赵王府里，也是同样的光景。
赵王朱高燧翘着二郎腿，对赵王妃道：“王妃，先到先得。你赶紧的，等天幕说是谁，你就去截胡。”
赵王妃迟疑道：“王爷，那胡氏……年纪肯定比咱们儿子大啊！咱们儿子才7岁！”
“大点怎么了？”
朱高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十一，坐江山！你不想做太子妃，我可想做太子。”
赵王妃想说：我去截胡有什么用？陛下能同意。但是自家王爷的脾气，算了，说不通。
她只能唤人备马，吩咐下去截胡。
这一夜，南京城里暗流涌动。
东宫、汉王府、赵王府，三路人马蠢蠢欲动，只等天幕一公布，便要扑出去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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