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林噙霜23
系统说是给了林噙霜和墨兰选择，实际上根本就没得选。
它太了解墨兰了，有名正言顺的皇子摆在眼前，谁愿意去赌一个旁支宗室？
那不是墨兰的风格。
系统让林噙霜放心，它现在缺的只是时机。
系统悠悠荡荡飘进了汴京皇宫，就开始盯着皇宫里面的动静。
老皇帝赵祯，之前有过三个儿子。
头一个出生便没了气，连襁褓都没来得及裹热乎。
剩下两个，最兴来和阳儿，都是刚满两岁，就被因为生病没了。
如今偌大的皇宫里，就只剩下荣贵妃膝下这一根独苗。
那孩子才还不满一岁，生得玉雪可爱，只会咿咿呀呀地喊着，连爹爹都叫的不清楚。
赵祯却是爱极了这个儿子，赵祯连个大名都不敢给他取，只唤他 “安儿”。
取了名，上了玉牒，阎王爷就听见了知道了，就派鬼差来勾了魂去。
连 “四皇子” 这个称呼都成了忌讳，生怕叫一声，前头夭折的三个哥哥，说不定就要来 “接” 弟弟了。
于是宫里上上下下，从皇后到洒扫的宫女，都小心翼翼地叫着 “安儿”。
安儿，安儿，只愿这个孩子能安安生生地活着，把这艰难的命数，一天一天地熬大。
可今日，天不遂人愿。
荣妃宫里，气氛凝重。
安儿躺在小小的雕花摇篮里，一张小脸烧得绯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
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咳完了便缩成一团，小手无力地抓着锦被，哼哼唧唧的喊着。
荣妃坐在床边，眼泪都快流干了，死死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这孩子就要离开。
福宁殿里，赵祯已经连着三日没能合眼。
他躺在龙榻上，睁着眼，盯着帐顶的蟠龙纹，眼前却总浮现出最兴来和阳儿临死前的模样。
两个孩子都是两岁，都是先咳嗽，再发烧，最后在他怀里咽了气。
“母后……” 赵祯忽然从榻上坐起来，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母后，你是不是还在怪儿子不孝顺？”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 “噼啪” 爆了个灯花。
他想起李太后，想起那位至死都未能与他堂堂正正母子相认的生母。
他追封她，他祭拜她，他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谥号都捧到她灵前 —— 可终究，他没能叫她一声亲娘。
“所以你要带走孙儿，是不是？” 赵祯的声音发抖，眼眶通红，“儿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就这么一个了…… 母后，您带走儿子吧，您别带走安儿……”
他越说越怕，越怕越慌，觉得真是生母在地下怨他，才要一个个收走他的血脉，罚他这辈子孤家寡人，断子绝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荣贵妃宫里太监变了调的哭喊：
“官家！官家！荣妃娘娘派人来报，安哥儿…… 安哥儿病得更重了！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娘娘请您…… 请您赶紧去看看啊！”
赵祯脑子里 “嗡” 的一声。
“我的安儿……” 他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榻，连鞋都趿拉了一只，踉踉跄跄就往外冲，“我的儿子…… 朕的儿子……”
许是起得太猛，许是那恐惧和绝望终于压垮了他。
赵祯刚迈出两步，便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无数金星在眼前乱撞。
“官家 ！”
“来人！快来人 ！”
在太监宫女凄厉的尖叫声中，赵祯直挺挺地栽倒在了福宁殿冰凉的金砖地上。
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就在他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飘进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满眼都是白雾，浓得化不开。
远处有金光浮动，隐约传来缥缈的仙乐。
一个女子踏着祥云，缓缓向他走来。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翟衣，面容温婉。
赵祯呆呆地望着她，心脏猛地一缩 。
这眉眼，这神态，与他曾在画像中见过的母后，也就是他的生母李宸妃，一模一样。
“受益啊……”
女子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心底，带着哭腔，又带着疼惜。
“娘的受益啊！”
赵祯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母…… 母后？真的是您？”
“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呢？”
李太后飘到他面前，叹了口气，眼眶微红，“娘就算是自己魂飞魄散，也不会害你，不会害我亲生的孙子啊！”
“我在天上，日日烧香，夜夜祈福，就盼着我儿长命百岁，子孙满堂，把这大宋江山一代代传下去。”
她的声音渐渐严厉起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的血脉，就是这大宋的根基，你怎么能疑心到为娘头上？”
赵祯怔怔地站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他想说 “儿子错了”，想说 “儿子只是太怕了”，可话到嘴边，只剩哽咽：“那…… 那我的儿子们，怎么会……”
李太后沉默了一瞬，脸上的慈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悲悯取代。
“还不是太宗皇帝，”
她压低声音，“当年夺位不正，答应了要让把皇位还给太祖一脉继位，却食言而肥。这因果报应，便落在了子孙头上。”
赵祯瞳孔一缩。
“你父皇，”
李太后继续道，“为何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是不能生，是生不下来，活不下来。而你……”
她看着赵祯，目光温柔下来，“你本来也是活不到成年的。多亏了刘娥，她命格极硬，气运如虹，硬生生替你挡下了那些灾厄，才护着你长大成人，坐稳了这江山。”
赵祯浑身一震。
刘太后…… 刘娥。那个被他朝堂上尊为 “大娘娘” 的女人，那个权倾朝野、让他又敬又怕的养母。
原来，自己能活着，是因为她的气运？
“现在，安儿也要走你的老路了。你要做的，就是给安儿也找一个这样的女子。一个气运足以镇压命数、扭转乾坤的女子。”
赵祯急了，上前一步，却扑了个空：“母后！那女子在哪里？姓甚名谁？儿臣这就去找！”
“墨兰。”
李太后的声音飘飘渺渺，从四面八方涌来。
“墨兰花神转世，在凡尘历劫。如今就在汴京城中。让她做安儿的正妃，她的气运就会像刘娥护着你长大一样，护着安儿平安长大，继承大统。”
“墨兰…… 墨兰花神……” 赵祯喃喃重复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母后！您说清楚！她到底在哪家？是哪家的姑娘？儿臣这就派人去寻！”
可李太后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那祥云渐渐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花瓣。
“受益……我不能泄露太多天机。你仔细找找，我还能替安儿挡着三日……”
“还有，”
那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冷意，“我与李家那帮人，早就恩断义绝。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去善待他们，提拔他们。
我也不想让福康嫁给那个没出息的李玮。你若是不听为娘，我才真要生气，真要怪罪于你！”
“母后 ！”
赵祯猛地向前一扑，却从那片白雾中直直坠了下去。
他眼皮剧烈颤动，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福宁殿熟悉的蟠龙帐顶，还有曹皇后、苗贵妃、一众嫔妃，还有自己的女儿福康。
她们眼睛通红，看着赵祯醒过来，惊喜的喊着。
“官家！官家醒了！”
“快去传太医！”
“父皇，父皇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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