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蚌精4
皇后笑得温婉，扇尖却若有似无地往他颈侧一掠，“试试又何妨？陛下是天子，代天行道，总比金家女儿名正言顺。”
皇帝摸着胡子，心痒难耐：“皇后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皇后垂眸，扇面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眼。
不让他去查贪官污吏、除暴安良，万一这老东西真动了“杀妻”的念头怎么办。
她心下冷笑：查吧，查个把贪赃枉法的，既堵了他的嘴，又全了“明君”的名声。至于成仙？
呵，她倒要看看，这老东西有没有这个福气，要是这样都行，她可以试试。
堂本刚拽着小蛮，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城外那间破屋。
“表姐！表姐不好了！”小蛮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金牡丹慌慌张张迎出来：“小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蛮扶着门框直喘气，脸涨得通红：“是那个蚌精……她、她把江云飞杀了！”
“什么？”
金牡丹和张子游同时变了脸色。
张子游一把扶住金牡丹：“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蛮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连珠炮似的倒出来：“那蚌精说江云飞前世是她的仇人，她要杀夫证道！现在……现在已经飞升成仙了！最要紧的是......“
她一把抓住金牡丹的手，“她飞升时用的还是表姐你的脸！表姐，咱们得赶紧离开京城，不然别人真以为你是神仙，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金牡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张子游一把揽住。
她喃喃道，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说只是借我的身份嫁过去……”
张子游当机立断：“我去收拾行李，先去我老家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回来。”
他转身就往屋里冲，金牡丹愣了愣，也慌忙跟进去帮忙。
小蛮自然是要跟着走的，她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指挥：“表姐，把那件厚衣裳带上！路上冷！还有那个……”
堂本刚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脚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小蛮回头看他：“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回你的仙鹤观？”
堂本刚搓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妖精飞升是天大的事，师父那边肯定要追查。我、我得回去禀报……”
他说着，眼眶却红了。
小蛮叹了口气，“我们回张子游老家，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堂本刚使劲点头：“你说的！不许反悔！”
小蛮推了他一把，“不反悔，快走吧，磨蹭什么。”
堂本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他刚转过巷口，一道青光闪过，小莲凭空出现在院子里，把金牡丹吓了一跳。
堂本刚又折回来，“鲤鱼精？你怎么又来了？”
小莲叉着腰，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蚌精那档子事！那个蚌精突然骗我，亏我还以为她是真喜欢江云飞那个坏蛋。我娘出去打听情况了，我趁机溜出来的。”
她转向金牡丹和张子游，拍着胸脯保证，“牡丹，张子游，你们放心，我会暗中护送你们，保你们一路平安到家！”
说完“嗖”地又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堂本刚抬头望了望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个蚌精杀夫证道飞升了，后面要是再来一对妖精有样学样……
他不敢再想，拔腿就往仙鹤观跑，边跑边喊：“师父！师父！出大事了！”
仙鹤观后山，密室石门轰然开启。
张天师面色铁青地走出来，道袍上还沾着闭关时蹭的香灰。
他盯着堂本刚，眼神像要吃人：“说。若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为师今日便打死你。”
堂本刚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师父！蚌精杀了江云飞，飞升成仙了！用的还是金牡丹的脸！现在全京城都传疯了，说杀夫能证道！”
“什么？”
张天师身形一晃，一把揪住堂本刚的衣领：“你说清楚！什么蚌精？什么飞升？”
堂本刚被勒得直翻白眼，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天师松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案上的烛台。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有这种事……杀夫证道……天道何时容过这等邪门歪道……”
他猛地转身，扑向身后书架，抽出一本本泛黄的古籍，哗啦啦翻得满屋纸灰飞扬。古籍堆了一地，却无一字记载这等异事。
他抓着头发，眼珠通红：“不可能……不可能……”
堂本刚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半晌，张天师忽然停住动作，缓缓直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刚儿，收拾东西，随为师下山。”
“啊？师父，您不闭关了？”
张天师一脚踹翻书案：“闭什么关！再闭下去，满京城的妇人都要学金牡丹了！”
京城大街上，张天师一袭道袍，面色凝重地疾行。堂本刚小跑着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师父的桃木剑。
路边有人认出了他，三三两两围过来：“天师！张天师！天师，听说金家小姐杀夫成仙了，这、这杀夫真的能证道啊？”
张天师脚步一顿，环视众人，忽然朗声道：“荒谬！”
他声若洪钟，朗声解释：“若无前世因果，杀夫便是造孽，下十八层地狱！金牡丹……定是有神仙点化，身负血海深仇，方能以杀证道。凡夫俗子，谁敢效仿？”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张天师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堂本刚凑上来，小声道：“师父，您不是说蚌精……”
张天师压低声音，“闭嘴。就是要他们传。传得越广，越没人敢轻举妄动。”
御书房内，皇帝捏着奏折，手直抖。
“江家……贪墨军饷三十万两？”
“金宰相呢？”
“金宰相……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去年科举，其门生舞弊，考官被他买通……”
皇帝额头冒汗。
杀？还是不杀？
他想起金牡丹，万一那仙人念及旧情，下凡找他算账……
皇上说道：“快，去请张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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