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羊毫19
只是夜深人静时，曹皇后躺在凤榻上，望着帐顶的刺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官家转世了，那自己呢？自己的阳寿是不是也快到了？当初老君只说了官家转世的事，可没提自己啊！
她猛地坐起来，心口突突直跳。怎么就没提前问清楚呢？转世去哪家？什么身份？早点知道自己也好提前布置啊。
这一想，就再也睡不着了。
从那以后，曹皇后每晚入睡前，都要对着帐顶念念有词：“老君……老君……弟子愚钝，还望再赐一梦……”她翻来覆去，只盼能再梦到老君，问个清楚。
系统要是知道曹皇后的请求，大概会翻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还没想好让谁当皇后呢，”它嘀咕着，“我怎么忽悠你？再等等吧……总得找个合适的，不能随便塞个人啊。”
它正忙着给盯着赵家宗是那几个不安分的王爷，哪里有心情管曹皇后的心思。
赵祯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连咳血都咳成了常态。
他开始让赵世永上朝，坐在御案旁处理奏折，批红的朱笔渐渐交到了赵世永手里。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是要传位了。
邕王和兖王气得牙根痒痒。自己才是太宗一脉，跟官家血脉最亲近，凭什么让一个闲散宗室赵世永摘了桃子？
要是他登基，太宗一脉岂不就要落到当年太祖一脉那样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下场？
宗室名册上太宗的子孙，怕是一个个都要被削爵、贬谪，最后困死在汴京这座金丝笼里。
绝对不行！
两人暗中串联，联络太宗一系的宗室、老将、门生，谋划谋反。邕王在自己的王府密室里，对着烛火咬牙切齿：“先干掉赵世永，说什么也不能让皇位回到太祖一系！”
兖王在一旁点头，眼底闪着狠光：“对，宁可鱼死网破！”
两人决定先干掉赵世永后，再争皇位。他们下定决心要把皇位留在太宗一脉。
可惜，系统早就把他们的部署听得一清二楚。邕王府里有多少侍卫、兖王联络了哪几位禁军将领、甚至他们准备在哪条宫道埋伏，系统都一一记录在案。
它转身就扮成太祖赵匡胤，给赵世永托梦去了。
赵世永本就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突然封王判府，定会引起其他王爷的忌惮，早就在暗中布置眼线。他书房里的密探名单足足有三页纸。结果系统的效率比他快得多，梦里太祖身披龙袍，周身金光，把邕王、兖王的谋反计划一五一十说了，连密会的地点、联络的暗号、甚至起兵的日子都没漏。
赵世永惊醒后，冷汗涔涔，里衣都湿透了。
他翻身坐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当即唤来心腹，开始调兵遣将。禁军十二营，他连夜换了三个指挥使；西华门的守卫，悄悄换成了自己的人；甚至连邕王、兖王府外的暗哨，都加了三倍。
几个月后，邕王和兖王果然起兵谋反。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刚举事就被赵世永当场拿下，连王府都没出得了。禁军破门而入时，邕王还在喝庆功酒，酒盏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猩红。
赵祯受了惊吓，当晚就咳了血，帕子上全是暗红的血块。他感觉身子虚得厉害，像被抽空了骨头，当即下旨让赵世永总揽朝政，自己搬去福宁殿养病。圣旨写得潦草，字迹歪歪扭扭，末尾的玺印却盖得格外用力，那是他最后的托付。
李宸月怀胎九月，即将临盆。这日清晨，永王府上下正忙着准备产房，宫中来报，官家驾崩了。
她听到消息，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腹中一阵剧痛，像有只手在狠狠撕扯。激动之下竟提前发动，羊水破了，湿了衣裙。永王府上下忙成一团，稳婆、太医团团转，热水一盆盆地往里送，血水一盆盆地往外端。
几个时辰后，一声婴啼划破天空，响亮得像是带着某种天命。
稳婆喜滋滋地出来报喜：“恭喜王爷！是个小皇子，七斤六两，哭声洪亮，天庭饱满，日后定是大富大贵！”
赵世永站在廊下，仰头望天。子时三刻，紫微星正亮。
与此同时，宰相韩琦、副相曾公亮等重臣入宫宣读遗诏。
福宁殿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惨白。
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是赵世永继位，这还有什么悬念？
永王摄政这些日子，朝政井井有条，官家驾崩，自然是他登基。
韩琦颤巍巍地展开黄绫，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遗诏上写的是：册封李宸月腹中胎儿为新帝，赐名赵令图。赵世永为摄政皇父，李宸月为太后。
“这……”韩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满朝哗然！
御史台的谏官脸都涨红了，第一个跳出来：“永王登基！李宸月所生之子自然是太子！哪有让奶娃娃直接坐龙椅的道理？祖宗家法何在？”
“是啊是啊！国赖长君，这是古训！”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如何做天下之主？”
赵世永却面色平静，双手捧着遗诏，声音沉稳：“不可。我自然要按照先帝遗诏行事。先帝圣明，定有深意，世永不敢违逆。”
李柬之适时出列，目光扫过群臣，带着几分压迫：“此乃先帝旨意，难道诸位要抗旨吗？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要逼宫不成？”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根本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自己不做皇帝，让刚出生的儿子做？
李柬之是选自己的外孙，那赵世永图什么？图个摄政皇父的空名？这天下，哪有父亲给儿子做臣子的道理？
几个老臣不死心，匆匆去求见曹皇后。曹皇后住在慈宁殿，殿内香烟缭绕，她一身素服，眼睛红肿，像是哭过。老臣们跪了一地：“太后！国赖长君啊！求太后主持公道！”
曹皇后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先帝遗诏，不可违逆。本宫……本宫也遵旨。还有，待赵令图登基，李宸月为太后，本宫自然是太皇太后。”
她说完就挥挥手，“你们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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