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康熙老鬼上朝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她朝含珠招招手，低声吩咐：“拿着，都拿着。不对……"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你先去殿门口等着，万一情况不对，咱们好跑。”
含珠：“……”
丽妃以为自己说的很轻，实际华妃和颂芝都听到，不过此时的她们也没心思计较这个事情。
含珠默默接过那堆锦盒，退到了殿门边，做好了随时撒腿就跑的准备。
丽妃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些：“福慧阿哥……福慧阿哥你在不在？你的额娘，华妃娘娘，她想你了。她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叮——检测到宿主发自内心的真诚召唤，符合亡灵召唤条件。即刻启动召唤程序。目标亡灵：福慧。召唤开始！】
那冰冷的机械音在丽妃脑海中响起，她早已习惯，可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只见殿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六个月左右大的婴孩，浑身血肉模糊。
他的四肢已经完全成形，小小的脑袋上隐约可见五官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两个漆黑的洞，正汩汩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额……娘……”
那婴儿鬼发出孩童般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回响，“香……我要香火……给我香火……我就可以长大……”
华妃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装着西瓜的果盘，切好的西瓜弄脏了裙摆。
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血肉模糊的小身体，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福慧。”
华妃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激动的说：“我的儿……额娘的福慧……”
那婴儿鬼歪了歪头，两个血洞"望"向她：“额娘……香火……”
“好！好！”
华妃胡乱抹着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拼命挤出笑意问道：“檀香可以吗？”
婴儿鬼那模糊的血肉上，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颂芝！快！”
华妃猛地回头，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吩咐道：“把欢宜香灭了！去拿内务府拿最好的檀香！快！”
颂芝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去办。
丽妃在一旁看得浑身发毛。
她悄悄后退两步，冲含珠使了个眼色。
主仆俩抱着那堆珠宝，赶紧往自己的宫里跑。
华妃这会儿全副心思都在那婴儿鬼身上，根本没空管她们。
丽妃一脚踏出殿门，如蒙大赦。
她边跑边想：这后宫里的女人都疯了，皇后疯了，华妃也疯了。
她得赶紧回宫，把门锁死，谁来都不见！
颂芝带着几个小太监就跑到内务府，找黄规全就拿就二十斤檀香，二十斤沉香。
这些就是祭祀上供时候用的，颂芝想着多拿点，自己小主子说不定都喜欢呢。
回到翊坤宫，颂芝捧来一个香炉过来，上面插着三炷香。
华妃亲自接过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婴儿鬼身旁。
那婴儿鬼凑近香炉，两个血洞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肉模糊的身体似乎……似乎凝实了那么一点点。
“额娘的福慧乖。”
华妃跪坐在婴儿鬼面前，伸出手，虚虚地环抱着那团血肉，却不敢真正触碰。
“你先闻着这个，额娘这就让你舅舅从宫外给你找最好的香。什么好额娘给你找什么，一定让你快快长大。”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真正的婴孩，脸上的神情是丽妃从未见过的慈爱。
那不是华妃平日里张扬跋扈的艳丽，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母性的光辉，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翊坤宫内，华妃依旧跪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吸着香的婴儿鬼。
“福慧。”
她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额娘在呢，额娘哪儿都不去，额娘陪着你。”
婴儿鬼又“吸”了一口香，那空洞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满足：“额娘……香……还要……”
“好，还要，额娘给你找更多。”
华妃伸出手，终于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血肉模糊的边缘，指尖沾上了暗红的血迹。
她看着那抹血，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那是她的孩子啊。
她的福慧，终于回来了。
丽妃方才在翊坤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一路跌跌撞撞逃回启祥宫，以为锁上宫门便万事大吉。
她瘫在软榻上，抱着华妃给的那匣子珠宝，心口还在扑通直跳。
可她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正在朝她逼近。
天光未大亮，太和殿内。
胤禛坐在龙椅上，龙椅旁的半空中飘着的是康熙的鬼魂。
殿门洞开，群臣鱼贯而入，却在看清殿内景象时，齐齐僵在原地。
明黄龙袍，竟是已故的康熙帝！漂浮咋半空中，龙袍之下，空空荡荡，没有脚。
“皇……皇阿玛？”
“皇上！”
胤禛起身，向那魂影躬身一礼：“皇阿玛回阳，此乃江山社稷之福，今日特地召你们前来见证。”
目光扫过殿下，落在大阿哥允禔、废太子允礽、八贤王允禩几人身上。
允禩脸色变了几变。
找替身？不可能，那身影半透明的，晨光透过去，在金砖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
戏法？更不可能，什么戏法能让人飘在空中，没有脚？
“老八。”
康熙开口，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带着空洞回响。
“你怀疑老四？”
允禩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儿臣……不敢……”
康熙冷哼一声，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颤：“你这些年做的事，朕在阴间看得清楚。老四的位子，是朕给的。谁有异议，来阴间找朕理论！”
满殿文武，哗啦啦跪倒一片。
胤禛垂眸，唇角微微一动。
有了皇阿玛这道鬼魂，
他这皇位算是坐稳了。
他也不必再费尽心机写什么《大义觉迷录》，皇阿玛亲口认证，胜过千言万语。
他以为今日到此便圆满了。
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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