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后疯了
皇后那笑容僵硬，为了弘晖，只能跟丽妃这个没脑子的解释清楚：
“丽妃妹妹，不是本宫不答应。你召唤先帝有功，这才封了妃位。
若本宫此刻因你召回大阿哥就封你做贵妃，满宫上下会怎么想？
朝堂上会怎么说？
这不是打皇上和先帝的脸面吗？”
她见丽妃神色微变，忙又放软了声调：“但是本宫答应你，这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这个风头，本宫一定给你请封贵妃，不过是时间问题。
妹妹这般聪慧，应该能理解本宫的对吗？”
丽妃垂下眼眸，心里打着算盘。
皇后这话听着有理，可万一她事后反悔怎么办？
这宫里头，皇后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
要不就等自己什么时候封贵妃，什么时候再召唤？
丽妃是个没脑子的，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皇后自然是看懂了，可是她一刻都不想等，她只想立刻见到她的儿子！
于是皇后起身走到内殿，不多时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子。
匣子打开的瞬间，满室生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整套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头面，还有一对南洋进贡的明珠耳环，颗颗都有龙眼大小。
“虽然贵妃暂时不能封。”
皇后将匣子推到丽妃面前，“但这些是本宫的私藏，绝对不让你吃亏。”
丽妃的目光在那对明珠耳环上流连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合上匣子，起身向皇后福了一礼，笑容灿烂：“皇后娘娘慈母之心，感天动地。大阿哥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回来的！”
【叮——检测到宿主发自内心的真诚召唤，符合亡灵召唤条件。即刻启动召唤程序。目标亡灵：大阿哥弘晖。召唤开始！】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丽妃脑海中响起，她早已习惯，神色不变。
可就在这一瞬。
殿内的烛火齐齐摇曳，像是被无形的阴风拂过。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腥气，像是池塘底的淤泥，又像是陈年不散的血锈。
丽妃瞳孔一缩，猛地后退半步。
一道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暖阁中央。
那是个约莫三岁的男孩，穿着青青色的阿哥服饰，可那衣裳早已破烂不堪，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浑浊的水。
他的脸上、手上，遍布着抓痕和细小的牙印，那些伤口已经泛白溃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咬过。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本该清澈童稚的眸子，此刻正汩汩往外淌着血泪，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猩红的痕迹。
“额娘……”
那孩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弟弟妹妹们一起咬我，抓我……我打不过她们……”
皇后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那湿漉漉的孩子搂进怀里，全然不顾那污水浸透了她的华服。
“额娘的弘晖啊！”
皇后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十指死死箍着那孩子瘦弱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告诉额娘！”
弘晖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那些抓痕因为母体的触碰而渗出更多污血：“她们好多人……妹妹、还有没出生的弟弟们……她们一起扑上来，咬我的胳膊，抓我的脸……额娘，我好疼啊……”
“那些贱种！”
皇后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端庄雍容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她也不管丽妃还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喊：“那些贱人生的贱种！有本事来找本宫啊！凭什么害你！凭什么！”
她紧紧搂着弘晖，泪水混着脸上的脂粉往下淌，在下巴上凝成浑浊的滴：“额娘对不起你……额娘不该……不该……”
两母子瞬间哭作一团。那哭声凄厉诡异，交织成这世间最阴森的母子重逢。
丽妃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看着皇后癫狂的侧脸，看着弘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和抓痕，再想起皇后那句不该……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夭折的皇子皇女，那些意外的流产，全都是皇后做的。
那些未出世便被堕胎的胎儿，那些年幼夭折的皇嗣，他们的怨气化作厉鬼，在阴间撕咬着弘晖的魂魄！
而自己……自己知道了这天大的秘密。
丽妃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完蛋了，她知道得太多了。
皇后此刻癫狂顾不上她，可一旦回过神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她！
逃！
必须逃！
丽妃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带翻了椅子。
她顾不得请安，顾不得那匣子珠宝，甚至顾不得提醒皇后答应的赏赐，提起裙摆就往外冲。
她跑得那样急，那样慌。
殿外，剪秋正守着门，见丽妃跌跌撞撞冲出来，忙福身行礼：“丽妃娘娘。”
她话还没说完，丽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过了她，一把拽住旁边候着的含珠，几乎是拖着人往宫道尽头跑。
含珠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主仆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朱墙拐角。
剪秋愣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她回头望了望紧闭的殿门，里头传来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剪秋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规矩，一把推开殿门冲了进去。
剪秋看到殿内的场景，瞬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上次一看到皇后娘娘这样，还是大阿哥死的时候。
剪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您冷静啊！丽妃那个样子，明显是知道了真相。她若跑去跟皇上告状，咱们……咱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皇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知道就知道，最好她去告诉皇上，最好皇上赐死本宫！”
“娘娘！”剪秋喊道。
“本宫下了阴间。”
皇后看着弘晖身上的伤口，声音忽然温柔得可怕。
“就去把那些贱种一个个找出来。
他们敢咬我的弘晖，本宫就撕烂她们的嘴；
他们敢抓弘晖的脸，本宫就剁了她们的手。”
弘晖在她怀里轻轻颤抖，血泪淌得更急了：“额娘……她们人好多……弘晖好疼……”
“不疼不疼，额娘在呢，额娘护着你！”
剪秋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弘晖在底下被那些贱种欺负了这么多年。”
“本宫却什么都不知道……本宫这个额娘，当得真可笑啊。”
剪秋看着这样的皇后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心道：大不了就是跟着皇后娘娘一起死。
于是她说道：“娘娘，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到了阴间，奴婢还给您梳头，还给您守夜，还……还替您挡着那些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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