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斯卡蒂的血亲
制造一只海嗣需要几步？
斯卡蒂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第一步，让黑影忍者去抓一条鱼——活的就行。
第二步，她自己挤破一根手指。
第三步，将血滴进鱼的嘴里。
但这简单的三步，却让一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诞生了。
斯卡蒂低头看着被黑影忍者捧在手里的那条鱼。
鳞片还是鳞片，鳍还是鳍，乍看和河里的任何一条都没区别——只有凑近了才看得出，它的腮盖开合得越来越慢，像在换一种呼吸方式。
这条鱼已经是一只长得像鱼的海嗣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尖上残余的那一点血。
不能浪费。
斯卡蒂这么想着，打算把手指探进鱼嘴，把那点血蹭掉。
就在此时，缠在她腰间的森蚺动了。
它从她肩后探出头来，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
斯卡蒂愣了一下。
然后那条蛇用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过她的整根指头，从指根到指尖，一点不落。
做完这一切，它才慢吞吞地把头缩回去，重新盘回她的腰上。
鳞片贴着衣料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满足。
斯卡蒂垂眼看着它。
她感觉到自己和森蚺之间，多了一层血脉上的联系。
很淡，却很清楚。
斯卡蒂没说什么，只是用那根被舔过的手指，点了一下森蚺的头。
结果引得它又伸出舌头舔了两口。
斯卡蒂不知道自己该说这个刚认下的血亲什么好。
她张了张嘴，看向这条活像只猫的森蚺，最后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黑影忍者。
“扔过去。”她说。
黑影忍者点头，将手中那条鱼抛进了石室深处。
鱼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阿奋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亲眼看见一条普通的鱼在几分钟内长出了腿。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斯卡蒂挤破手指，往它嘴里滴了一滴血。
“小老大，您的血……”
他的声音有点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东西要是流出去——”
“我能控制。”
斯卡蒂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饭吃什么，“所以不会发生你们脑子里那些画面。”
特鲁、拉苏和周同时松了口气。
阿奋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斯卡蒂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担心的那些事，小老大根本没往心里去——因为在她看来，那压根不是问题。
斯卡蒂没再多解释。
她背对着他们站定，闭上眼，把注意力沉进血脉里，等着那条蟒蛇被同化成海嗣。
一秒。
十秒。
半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斯卡蒂皱起眉。
难不成蟒蛇有办法抵抗海嗣的同化？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一种不安感爬上她的心头。
那感觉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就好像有谁正躲在暗处，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斯卡蒂睁开眼。
谁这么大胆？
还没等她想明白，头顶就传来了一声雷响。
她抬起头，看向洞顶。
阿奋跟着抬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黑黢黢的钟乳石，什么也没有。
石壁上渗着水，偶尔有一滴水落下来，砸在石地上，“嗒”的一声。
“怎么了？”
阿奋看向斯卡蒂问道。
“打雷了。”
斯卡蒂并不太意外。
无非就是正气发力了。
反正有她在，黑气完全可以削弱天雷的威力，甚至可以用风把头顶那团劫云吹散。
甚至天雷直接劈在她身上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以深海猎人的体质，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后——
一些破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划过她的眼前。
这座寺院的来历，这条蟒蛇的来历。
画面碎得厉害，但够让她理清现状了。
斯卡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她转过身，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这里不安全了。”
阿奋愣了愣，随即跟上了斯卡蒂的脚步。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那蛇符咒怎么办”，但看小老大那副像是被谁惹到了的神情，他只好默默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特鲁虽然完全搞不懂小老大为什么连巨蟒和蛇符咒都不要了，但他相信小老大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他顺手把还傻站着的拉苏和周一并拎了出去。
直到走出洞穴，特鲁才发现天已经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压成一块铅灰色的铁板，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云缝里翻涌着金色的电光，一下，又一下，把整片天照得明明灭灭。
斯卡蒂站在洞口外，仰头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她离洞穴越远，雷声就越狂躁。
先是闷响，再是炸裂，最后变成某种近乎愤怒的咆哮。
就像是有谁正在发脾气。
只是这位发脾气的人，还在耐心地等什么。
直到一行人退到足够远的距离，蓄了许久的天雷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道劈在山脊上的时候，整片天都亮了一瞬。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金色的光柱接连不断地砸在同一座山上，炸开的声浪贴着地面滚过来。
拉苏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周虽然还戴着墨镜，但斯卡蒂看得出他已经闭上了眼。
阿奋看着那一道道向下劈的闪电：“小老大……这是……”
“老天爷发火而已。”
斯卡蒂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同时招惹正气和黑气这种事，也就旧时代那些老不死敢干。”
她低下头，用手指拨弄着森蚺的下颌。
那条蛇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讨好地缠上她的手腕，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至于山洞里那条即将被劈成焦炭的蟒蛇——或者说，那个靠着黑气上涨才勉强捡回一点神智的恶魔巫师？
斯卡蒂只能在心里祝他好运。
恶魔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老东西就该自觉腾位置。
说实话，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她是真的吃了一惊。
怪不得蟒蛇一直盯着小玉。
原来是把那丫头当成了唐僧肉——吃掉她，恢复一部分力量，然后再来吃自己。
斯卡蒂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真以为她身上的黑气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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