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斯卡蒂：哦
所有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那里，一个双手叉腰的小女孩站在堆叠的木箱顶上。
“是你拿了牛符咒！”
牛战士盯着小玉，眉头一点点拧紧。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拿走牛符咒的人，竟然会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他把目光转向特鲁。
“我都说了，牛符咒不在我身上。”
特鲁看看牛战士，又看看小玉。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松开了大手。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是我搞错了。”
牛战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在小玉和斯卡蒂他们之间扫过——符咒在小女孩手里，这些人暂时奈何不了她。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带着帕克安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斯卡蒂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偏过头，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小玉那个“英雄登场”的姿势——她现在就差个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了。
自己要不要配合一下她呢？
阿奋和周已经反应很快地捡起了那两个黑色手提箱。
既然牛符咒不在牛战士手里，这笔钱自然没必要再给了。
拉苏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成龙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玉！等等我！”
那声音由远及近，焦急中透着虚弱。
小玉原本还叉着腰，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听见成龙的声音，整个人立刻从箱子上跳了下来。
她一边跑，一边朝成龙挥手。
“龙叔，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出现在街角的身影，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那是一个缠满绷带、拄着拐杖的身影。
石膏从脚踝一直包到膝盖，一条手臂也被吊在胸前，额头上缠着几圈纱布。
“这太危险了，小玉！”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要是符咒突然失灵怎么办？要是——”
“有了牛符咒，我一个人就能对付黑手帮！”
小玉拍了拍裤兜，“你看，他们都不敢动。”
成龙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打断，只能扶着拐杖稳住身体。
“交出符咒。”
特鲁庞大的身影横亘在两人面前。
路灯从侧面打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几乎完全笼罩了小玉和成龙。
还在说话的两人同时看向他。
成龙下意识拄着拐杖，想要挡到小玉身前，可小玉已经一个闪身，站到了他前面。
她仰起头，看着几乎有一层楼高的特鲁，却没有退，反而把手插进口袋，语气轻快。
“如果我不交出牛符咒，怎么办呢？”
特鲁皱起眉头。他看看满身是伤的成龙，又看看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女孩，突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沉默片刻后，他转过身，朝牛战士的方向迈出一步——既然这两个不好动，那就换个人威胁。
所有人的视线又跟着落了过去。
牛战士正抱着帕克，准备从另一个方向悄悄离开。
看见特鲁的动作，他只能停下脚步，面具下的表情有些无奈。
“嘿！”
“符咒在我这儿！跟他们没关系！”
小玉立刻喊道。
但特鲁没有回头。
情急之下，小玉伸手抓住了特鲁的裤腿——她只是想推拉他两下，却忘了自己口袋里还装着牛符咒。
特鲁只觉得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一样，双脚几乎离开地面。
“啊——！”
他不受控制地叫出声。
小玉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一大块布料，又抬头看向已经飞出去的特鲁，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自己好像闯祸了。
阿奋、拉苏和周同时后退了一步。
如果小玉能把特鲁推成那样，那他们这些更轻的人岂不是更惨？
阿奋咽了口唾沫：“小……小老大……要不我们先撤？”
可他转过身时，却愣住了。
斯卡蒂刚才还站在那里。
而现在，那个位置空空荡荡的。
半空中，特鲁挥舞着双手，试图让自己停下来。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远处的民居越来越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一张张惊恐睁大的眼睛。
就在他马上就要撞进楼里的时候——
两只手从下方稳稳抓住了他的白衬衫。
是斯卡蒂。
她一边抓着特鲁，一边连续踩向地面卸力。
鞋底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砰！第一次落地，鞋面裂开细纹。
砰！第二次，鞋底橡胶崩碎，碎屑飞溅。
砰！第三次，那双价格不菲的鞋子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彻底解体。
冲击力并未就此停止——斯卡蒂的牛仔裤从膝盖下方炸开，布料被暴力撕扯成一条条褴褛的布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露出底下线条流畅的小腿。
又是十几次踩踏，每一次落脚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
斯卡蒂终于停下。
她把惊魂未定的特鲁轻轻放回地面。
特鲁一落地就瘫坐下来，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谢小老大……”
斯卡蒂只是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随后光着脚，一步步朝小玉走去。
街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牛战士和帕克离得最近，几乎目睹了全过程。
帕克张大了嘴，牛战士则盯着石板上那一串脚印，久久说不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斯卡蒂想要牛符咒，显然不是因为需要它的力量。
成龙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下一个词。
超人。
他刚刚亲眼见过小玉被牛符咒加持后的力量。
可斯卡蒂接住特鲁时，没有符咒，没有魔法，没有任何取巧。
她只是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了那股巨力。
成龙甚至有一瞬间感到庆幸。
如果鸡符咒那次，斯卡蒂选择动手，恐怕不仅是自己，就连老爹和小玉也会遭殃。
小玉看着走过来的斯卡蒂，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牛符咒。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这时候失灵。
不然一会儿和斯卡蒂打起来，她可能连一招都撑不住。
不想青一块紫一块的。
黑手帮三人组看着走回来的斯卡蒂，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知道小老大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阿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小老大，我们……”
“我们走。”
“啊？”
阿奋愣住了。以斯卡蒂刚才展现的实力，加上他们四个人，未必不能和成龙他们碰一碰。
斯卡蒂却摇了摇头。
“三七开。”
她没有解释是哪方三哪方七，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阿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缓过劲的特鲁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看向小玉时，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对方刚才可是让他体验了一把日本人能飞的感觉。
见斯卡蒂已经打定主意要撤，阿奋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小玉拿到牛符咒都这么强了，要是让成龙拿到……阿奋不敢往下想。
“小老大，我去开车。”
拉苏看了一眼斯卡蒂光着的脚，立刻自告奋勇。
地上这么脏，总不能让小老大自己走过去。
另一边，成龙一行人还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见斯卡蒂他们真的要离开。
小玉忍不住喊道：“喂！你们的牛符咒不要了吗？”
刚坐进车里的斯卡蒂拒绝了阿奋和周递来毛巾的动作——他们似乎想帮她擦脚。
她自己接过一条干净的，随意擦了擦，然后从车窗伸出手，朝小玉摆了摆。
“嗯，不要了，你们留着吧。”
说完，她把用过的毛巾随手扔出窗外。
白毛巾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石板地上，像一片投降的白旗。
像是想到了什么，斯卡蒂又从身上掏出三卷用橡皮筋捆好的美钞，朝小玉的方向轻轻一抛。
“损坏东西的赔偿。”
钞票滚到小玉脚边，扬起一小撮灰尘。车门关上。
“拉苏，开车。”
引擎声在夜色中响起，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离这条狭窄的街道，尾灯的红色光芒很快被黑暗吞没。
小玉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三卷美钞，又抬头望向已经只剩下微弱红光的汽车。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成龙看着那三卷美钞，轻轻叹了口气：“斯卡蒂……不完全是个坏人。”
如果不是她接住了特鲁，那栋居民楼恐怕已经遭殃了。
对方虽然是黑手帮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地让人讨厌不起来。
夜风重新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
“你好，波郎。”
牛战士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还是叫你成龙吧。”
他看着成龙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和石膏，又看了看那根被握得发紧的拐杖，眉头微微皱起：“你的伤还没好，这样乱动会加重的。”
成龙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但小玉一个人跑出来，我实在不放心。”
牛战士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关于牛符咒的事……如果你们有妥善的保管方式，符咒可以交给你们。”
成龙愣了一下，认真地看向牛战士：
“你们必须明白，为什么黑手帮会盯上它。这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成龙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你愿意交出牛符咒？”
牛战士点了点头，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坚毅却带着疲惫的脸。
“我太依赖它带给我的力量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卸下重担的释然，“真正的‘牛战士’应该靠自己的实力赢得胜利，而不是一枚有着奇妙力量的石头。”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帕克的肩膀：“更何况，这枚‘幸运牛头’已经被那个黑手帮盯上了。我不想因为这份不属于我的力量，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无论是帕克，还是我的社区。”
成龙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他嘴角一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
小玉连忙扶住他：“龙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玉。”
牛战士看向成龙和搀扶着他的小玉：“要不先来我那里养伤？我也想请教一下你的摔跤技巧。”
小玉看了牛战士一眼，语气认真：“那不是摔跤技巧，是中国的功夫。”
帕克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能学吗，牛战士？”
牛战士低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当然，帕克。我会教你摔跤。至于功夫……”
“我来教他功夫！”
小玉立刻自告奋勇，挺起胸膛，“我已经学了半年了！”
“小玉……”
成龙叫了她的名字，却停住了。
小玉以为又要被否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小了：“哦……”
成龙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虽然立刻又因为疼痛而僵住：“我是说……遇到不懂的地方，记得请教我或者老爹。”
小玉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真的？！龙叔你答应了？！”
“前提是，”成龙赶紧补充，“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擅自行动，更不能随便用符咒的力量——”
他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小玉赶紧扶住他，嘴里念叨着“龙叔你别笑了别笑了”，牛战士和帕克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一架私人飞机的机舱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斯卡蒂靠坐在舷窗旁，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偶尔从驾驶舱传来一两声无线电杂音。
她拨通了瓦龙的电话。
“什么事？斯卡蒂。”
瓦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牛符咒落到了成龙他们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是吗。”
瓦龙的语调没什么起伏，“我会告诉圣主的。”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
斯卡蒂面前的地毯上，两名黑影忍者从阴影中现身。
他们中间托举着一面黄金边框的镜子，镜面足有半人高，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斯卡蒂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她歪了歪头。
镜中的她也歪了歪头。
她眨了眨眼。
镜中的她也眨了眨眼。
没什么异常。
就是一面镜子。
斯卡蒂微微蹙眉——圣主让黑影忍者专程送来一面普通的镜子？
她正想开口问些什么，镜面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倒影扭曲、碎裂，随后重新凝聚成另一幅画面。
黑手帮总部。
昏暗的大厅里，瓦龙站在镜子前，手里还攥着那部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
镜中的瓦龙望着墙壁。
那面巨大的石龙浮雕上，圣主的双眼正缓缓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得忽明忽暗。
浮雕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我的侄女。”
镜中的斯卡蒂抬起头，红瞳平静地望向镜中的圣主。
她微微偏了偏头，等着下文。
圣主的目光穿过镜面，落在斯卡蒂身上。
“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把牛符咒，让给了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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