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希望黑气支愣起来的斯卡蒂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远处隐约传来街头的车流声、小贩的叫卖，还有断断续续的手风琴旋律，像是从另一条街飘过来的。
小玉趴在床上。
她换了一身明黄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两条腿翘在半空中，脚晃来晃去。
手指间则夹着那枚牛符咒，借着窗外的光线翻来覆去地看。
符咒上面是一头红色公牛浮雕，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龙叔，”她没抬头，“你说这枚牛符咒……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
她举起符咒，朝坐在桌前的成龙晃了晃。
“老爹说十二枚符咒各代表一种神力，”小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将符咒举在眼前，“那这枚是不是能让人力大无穷？毕竟牛的力量嘛。”
她说着，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自己轻轻一推，整面墙轰然倒塌；单手举起一辆校车，同学们张着嘴站在下面，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最后一脚踹飞黑手帮的坏蛋们……
想着想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玉。”
成龙的声音传来，“不要乱碰这些东西。”
他走到自己侄女面前，用两根手指捏住符咒边缘，不轻不重地从小玉手中抽走。
“谁知道它会不会让你变成一只牛头人。”
他半开玩笑地说。
“龙叔——”
小玉不满地嘟起嘴，腮帮子鼓起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伸出手，“还我嘛，我就看看。”
成龙没接她的话茬。
他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符咒。
毕竟这是他们目前为止获得的第一枚符咒。
他打算研究一下，老爹所说的“神奇魔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成龙没忘了小玉。
“墨西哥这里的摔跤比赛很出名，”他一边翻书一边说道，“写完作业我带你去看。”
几秒后，小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我的作业早就写完了。”
成龙笔尖一顿，抬起头。
小玉已经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龙叔，我出去转转。”她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就楼下那条小吃街。”
“小玉，等——”
“咔嗒。”
门合上了。
成龙叹了口气，将符咒拿起来放进口袋。
小玉一个人在墨西哥的街头乱跑，他实在不放心。
他站起身，走向房门。
就在他准备拧开门把手的一瞬间——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真想看看成龙知道他们抢到的牛符咒是假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阿奋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得意。
“可不是嘛，成龙把我们揍了这么久，这次小老大出手，只用一枚假符咒就把他耍得团团转，”周附和道，“这下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拉苏刚准备跟着笑两声，忽然顿住了。
“你怎么了？”
阿奋问。
“我总感觉……成龙就在附近。”
听到他这么说，阿奋和周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向走廊两端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两人又走了回来。
“你有些过于敏感了，拉苏。”
阿奋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都检查过了，没人。应该只是你的错觉。”
拉苏没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才嘟囔了一句：“原来是我的错觉吗……那就好。”
“你早点休息吧，”周接过话头，“毕竟晚上还要和小老大一起去科洛塞奥竞技场。”
“嗯。”拉苏应了一声。
假符咒。
科洛塞奥竞技场。
今晚。
成龙靠在门后，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假符咒的边缘。
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缓缓拧开门把手，侧身闪了出去。
又过了片刻。
拉苏的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拉苏走到阿奋和周的门前，分别敲了几下。
门很快开了。
阿奋探出头，脸上还残留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但看到拉苏的表情，他意识到出事了：“怎么了？”
周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两人看着拉苏。
拉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成龙知道假符咒的事了。”
阿奋的表情变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转头看了周一眼。
另一边。
墨西哥城的街头。
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烤玉米的铁架冒着青烟，辣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人群挤在摊位之间，空气里全是烤肉和香料的味道，混着远处手风琴断断续续的旋律。
斯卡蒂换了便装，把白发在脑后扎成一把。
她手里拿着一个塔可，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混合着肉汁的浓郁和玉米饼的焦香。
特鲁跟在她身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紧绷的黑色背心，壮硕的身躯让人们下意识地避开他，挤挤挨挨地让出一条通道。
特鲁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偶尔扫过摊位上的食物，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斯卡蒂又咬了一口塔可。
忽然，她在人群中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小玉。
她正坐在一张塑料桌旁，面前摆着半个吃剩的塔可，手里还捧着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她一边嚼，一边皱着眉嘟囔：“真是的，摔跤有什么好看的……明明功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说完，她还冲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斯卡蒂将最后一口塔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小玉忽然感觉有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的一个转身，然后左腿向后扫出，一记后踢直奔来人的胸口。
斯卡蒂微微挑眉。
她上次见到小玉的时候，对方武力值几乎为零。
这才过去多久？
对方的身上已经多了几分武学宗师的影子。
只可惜，小玉面对的是她。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任凭小玉天赋再高、进步再快，她现在终究只是个小女孩。
斯卡蒂只是抬手，掌心向前，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就稳稳挡住了那只踢过来的脚。
鞋底撞上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斯卡蒂五指一合，轻轻一用力。
小玉整个人被倒提了起来，头朝下。
短发垂下来扫过地面，明黄色的T恤下摆翻卷着，她整个人像一条被拎起来的鱼，拼命扑腾。
“你怎么在这？”
斯卡蒂歪着头看她，语气平淡，像在问“你也来这儿吃饭？”
小玉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
手臂挥舞，另一条腿试图去踢斯卡蒂的手腕，但使不上力。
她咬咬牙，随即一扭腰身，猛地一旋——干脆利落地蹬掉了脚上的运动鞋。
少了鞋的束缚，小玉瞬间从斯卡蒂手中滑脱。
落地时单手一撑，连续几个后空翻，迅速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她站稳脚跟。少了一只鞋的脚踩在石板路上，脚趾在袜子里不自在地蜷了蜷。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
小玉喘着气，直直瞪着斯卡蒂。
斯卡蒂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为什么每次都能碰到小玉’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明显了——肯定是正气的锅。
“鞋还你。”
她将手中的鞋随手抛了过去。
小玉下意识接住，抱在怀里。
“特鲁，我们走。”
斯卡蒂转身，甚至没再看小玉一眼。
特鲁低头看看小玉，又转头看看斯卡蒂。
他不想跟一个小女孩动手，更何况小老大都这么吩咐了。
于是他闷声应了一句：“是。”
壮硕的身躯转过来，直接挤开围观的人群。
人们惊呼着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斯卡蒂跟在他身后，白发马尾在人群的缝隙间一闪，很快消失在街角。
小玉愣在原地，嘴巴还微微张着，就这么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难道不该是自己惊险地从对方手中逃脱，或者不小心被抓回去，然后被当作人质要挟龙叔交出牛符咒吗？
接下来应该是龙叔孤身闯入敌营，一番激战后救出自己，两人带着符咒胜利大逃亡——
可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回过神来，弯腰把鞋穿上。
刚系好鞋带，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小玉！终于找到你了！”
小玉抬起头。成龙正从街对面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龙叔？”小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成龙跑到她面前，弯下腰，大口喘气。几秒后，他直起身，一把抓住小玉的肩膀，将她带到街边。
“我们被骗了。”他压低声音，“那枚牛符咒是假的。”
小玉瞪大了眼睛。
“我刚才在酒店走廊听到阿奋他们说的，”成龙继续说，“他们晚上要去科洛塞奥竞技场。真正的牛符咒一定在那。”
“我们又被她耍了……”
小玉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斯卡蒂并不知道成龙已经识破了假符咒的事。
她刚在一家小餐馆的洗手池前洗完手。
水龙头还在滴水，她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时，就注意到阿奋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特鲁那身板在墨西哥街头实在太显眼，隔着半条街就能认出他们。
阿奋第一个冲进餐馆。
门上的铃铛被撞得乱响。
周和拉苏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闯了祸”的紧绷。
“小老大，”阿奋缓了两口气，直起身，“都是我们的错。成龙已经知道假符咒的事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斯卡蒂，等待责备，或者更糟。
但斯卡蒂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没事，”她终于开口，“这不怪你们。”
阿奋愣住了。
周和拉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斯卡蒂此时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牛符咒……要不，让给成龙？
毕竟她实在没办法想象自己的好叔叔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使用牛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这次“演”一下，按照阴阳平衡的底层代码，说不定黑气就能支棱起来了呢？
于是她看向阿奋三人。
“如果符咒落到了成龙他们手里，我们就撤。不急于一时。”
“可圣主那边……”
阿奋的表情有些犹豫。
“圣主那边，”斯卡蒂打断他，“我去说。”
几秒后，阿奋最先低下头：“明白了，小老大。”
周和拉苏跟着应声：“明白了。”
阿奋、周、拉苏——三个人站得笔直。
有点奇怪。
斯卡蒂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这次她打定主意要“演”。
难不成他们能打得过成龙或者有牛符咒加持的牛战士？
绝对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餐馆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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