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灵魂伴侣
蕾拉缓缓问：“那个政治中心是我？”
“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
“所以你折磨我、利用我、让全世界看我受审，再以我的名义发动政变，是为了让我有资格成为你的欧洲接口？”
“准确。”
“你就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这件事应该先问我愿不愿意？”
“问了，你会拒绝。”
“当然会！”
“所以我先创造让你有资格拒绝的条件。”
蕾拉猛地扬起手，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然而她的左眼忽然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灼热，蓝色飞鸟印记在瞳孔深处亮起，一扇原本闭合的门因为她此刻过于强烈的愿望而自行打开。
她想知道，想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能够把所有事情做得如此自然。
想知道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只把所有人都当作可以移动的数字。
林错也在同一刻感受到某种无形的触碰。
C.C.留下的【灵能潜质】活跃了起来，他清楚意识到，只要自己现在退开，这道连接便会消失。
蕾拉咬着牙问：“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下一瞬间，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消失了。
两个人好像同时跌进一条过于狭窄的河流，彼此的情绪与最强烈的判断争先恐后地撞了过来。
蕾拉首先看见林错在战场上看到的画面，战车级嚼碎伤员返回巢穴，突击级正面撞进坦克阵线，指挥系统上的伤亡名单一行行滚动，河西驾驶员在门级闭合前断断续续地说，从龙的路给您开到这儿了。
还看到了他在驾驶舱时候的恐惧和害怕，他想回到洛阳，想继续抱着蒋丽华胡说八道，想让黎星刻替自己把所有麻烦解决。
然后，她又看见他把神虎机送进头脑级的反应炉，看见那份由他亲笔批准的战时处决。
他的野心是真的，欲望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但在这一切下面，还有一个同样没有伪装的念头，那就是人类必须活下去。
只要人类仍然存在，给文明以岁月，他就可以把自己变成任何有用的东西。
摄政。
暴君。
英雄。
骗子。
或者未来所有人都必须推倒的敌人。
另一边，林错看见冰冷的湖水，看见幼年的蕾拉在蓝色光芒中得到一份自己本能拒绝使用的力量，看见她在E.U.军校里努力相信共和国，看见W-0的少年们一次次被送上没有回程的任务。
她想保护所有看得见的人，每当有人死去，她便认为如果自己更聪明、更强、更早获得权力，或许结果会不同；可她又因此不断怀疑，自己留在这个权力体系里面是不是只是在替制度把弹药的包装得更加体面。
而蕾拉看见林错能够签下杀死成千上万人的命令，又亲自进入HIVE，心底最隐秘的一层判断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如果自己更早往上爬呢？
如果自己早点夺取能够改变整个E.U.的位置呢？
也许自己过去坚持的温柔，只是因为不敢承担更大的决定。
林错在意识连接里听见了。
“别用我的选择去证明你自己的自私，我不比你高尚多少，我只是比你更愿意使用别人，也更不在乎别人因此恨我，你想保护眼前的人，不是胆怯；我想保护整个人类，也不代表我每一次选择都正确。”
蕾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连接带来的情绪过于强烈，她膝盖一软，身体几乎跪下去，林错伸出右手，将她揽住，她的额头撞在他肩侧，呼吸乱得完全不符合平时的军官形象。
系统界面在林错眼前骤然展开。
【检测到蕾拉的蓝色Geass完全觉醒。】
【能力性质：双向意识连接／情绪与感知共鸣】
【双方自由意志：保留。】
【蕾拉·玛露卡尔→林错：－100→＋46。】
【政治信任：－87。】
【行为信任：－79。】
【私人理解：＋96。】
【情感吸引：＋72。】
【现存关系：政治仇敌。】
【新关系判定：灵魂伴侣。】
【检测到关系冲突。】
【P社兼容结论：允许并存。】
林错盯着政治仇敌／灵魂伴侣两个同时存在的关系标签，第一次真心觉得P社系统在感情问题上比国家治理模块更加诚实。
蕾拉也终于抬起头，她的眼里是一种更加让她自己难以接受的东西。
“不，就算你是为了人类，我还是认为你是错的！”
林错没有移开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迟疑，相反，他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句真正值得回答的话。
“你说的是哪一部分？”
“很多部分，拘押、酷刑、巴黎的军事行动、用我的名字调动群众，还有你把所有人当作可计算资源的习惯。”
“所以你现在还恨我吗？”
蕾拉停顿了一下。
“恨。”
“系统不是这样——”
“你又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
她看着林错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忽然更加生气：“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旮旯game教过他，女主角看见男主角最深层的记忆、好感度瞬间反弹、两个人距离不足半步以后，下一步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林错非常干脆的托住蕾拉后颈，动作近乎强硬。
蕾拉意外的也没有后退，于是他吻了下去，两个人都谈不上熟练。
林错用力过头，鼻梁几乎撞到她；蕾拉最初整个人完全僵住，手掌下意识的抵在他的胸前，本来应该立即把人推开，但蓝色Geass留下的意识回路却尚未完全闭合，林错的心跳、紧张、欲望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纯粹欢喜，同时沿那条联系传了过来。
她自己的心跳也被原样送了回去，那种感觉像身体边界突然变得不再可靠，后颈先是一阵发麻，紧接着一路蔓延到肩膀、指尖与膝弯，蕾拉抓住林错的衣领，不知道是为了推开，还是为了不让自己真的软下去。
下一秒，林错正准备得寸进尺的时候，反应过来的蕾拉便猛地将他推开。
“所以刚才——”
“你给我闭嘴！”
林错很识时务地闭嘴。
蕾拉转过身，双手按住桌边，努力让呼吸恢复正常，她的脸已经红得无法继续保持冷静，偏偏意识连接还残留着一条尾巴，让她知道身后那个混账现在到底有多高兴。
这比接吻本身更加让她羞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真的想保护人类，但这不能证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也不能让我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知道。”
“你不要回答得那么高兴！！”
“你作为E.U.未来的领导人不应该是一个只会点头的人。”
蕾拉立刻转身：“所以你到现在还在算计这个？”
“这是作为玩家的习惯。”
“你真的无可救药。”
蕾拉本想继续骂下去，却在抬眼时忽然想起方才意识相连中看到的那个孩子。
她先前一直以为那些母亲般的温暖只是林错刻意讨取亲近的卑劣话术，可现在才知道，其中竟真的埋着一块从未愈合的空缺。
这种理解来得太突然，连刚刚暴涨的亲近感都让她自己觉得羞耻。
明明这个混账才折腾完自己的国家，明明她仍然认为他错得离谱，可看见他此刻难得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胸口那股怒火却怎么也烧不到原来的程度。
更麻烦的是——如果没人管，他八成还会继续拿这种缺口去祸害别的女人。
蕾拉咬住下唇，脸颊一点点发热，领口随着胸口起伏轻轻收紧，金发垂在泛红的耳侧。
她避开林错的视线，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那种感觉。”
林错眨了眨眼，蕾拉指尖悄悄攥紧衣角，几乎恨不得把接下来的话咽回去。
“今天……我可以让你叫一次。”
“叫什么？”
她猛地瞪他一眼，偏偏那点羞恼配上仍未褪去的红晕，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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