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政变开始！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第一批飞艇越过巴黎西部城区。
它们原本属于自由鸢尾航空工业复建项目，船身上仍然印着民用货运标识，舱门打开后，数以百万计的纸片被高空风流卷开。
纸张正面是蕾拉在审查室里抬头的定格画面。
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还活着。】
背面则印着W-0历次行动中已经确认死亡和失踪人员的姓名，上面只选取了其中数百人，最下方写着：【不要用审判她，来宣判制度无罪。】
第二艘飞艇投下的传单则更加直接。
【让承担后果的人进入委员会。】
【释放蕾拉·玛露卡尔。】
【W-0不是没有国家的弹药。】
巴黎最先抬头的是学生，随后是工厂换班人员、难民管理区家属和刚刚从东线撤回的伤兵，一开始只是有人把传单捡起来，几分钟以后，街边的公共屏幕又同步播放了林错承认受到蕾拉吸引、蕾拉当庭拒绝的画面。
政治口号中立刻混进了一批完全不在任何行动方案里的声音。
“把玛露卡尔少校还给E.U.！”
“让东方的摄政离她远点！”
“先放人，再谈你的母亲！”
甚至有人举起临时写出的纸牌：【E.U.的军官，不能让大汉摄政先追到手。】
原本对军政改革毫无兴趣的市民，也因为这场跨国绯闻开始停下来观看，有人是同情蕾拉，有人单纯想知道那个满口歪理的东方摄政还能说出什么，还有人认为，无论政治问题多么复杂，至少不能让自己国家的漂亮女军官一边被关在外国，一边被外国摄政当着全球观众公开表白。
第一批游行队伍正是在这种混乱的情绪中形成的。
铁灰色军人没有高喊任何旧世界的口号，他们只佩戴一条蓝白色臂带，沿街道两侧维持队形，将混乱人群分成前进、医疗与疏散三条通道，有人试图砸商店抢东西，立刻被两名野战宪兵拖出队伍，按在墙边搜走武器；有人要冲击医院，克吕格当场命令整条队伍改道。
他们没有解释自己来自哪里，可一支能够让十几万人在半小时内不互相踩踏、让救护车继续通行、甚至给前排示威者分发饮水的队伍，本身便带有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合法性。
普通人开始跟在他们身后，不一定因为信任。
更多时候只是因为，在街上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时，只有这些铁灰色军人明确知道路怎么走。
相同的事情同时发生在莱茵工业带、北方联合的几座铁路城市和皇家群岛主要港口。
而此时的巴黎，三辆E.U.治安装甲车已经横在游行示威人群的道路中央，扩音器要求人群立即解散，队伍没有停下来，最前面的学生和铁路工人却明显出现动摇，后方开始有人推挤。
一名治安军官紧张地看着不断接近的人群，反复要求确认是否可以使用非致命武器。
他的第一份申请进入地区警务委员会。
第二份转入成员区司法联络组。
第三份又因为现场涉及外国技术人员，被要求等待安全秘书处回复。
人群距离路障只剩不足百米时，他仍然没有得到明确答复，随后，一声枪响从队伍右侧传来。
最前方一名年轻工人仰面倒下，没有人能够立即确认是谁开的枪，治安部队认为来自游行队伍。
游行者则看见枪口火光似乎出现在警察阵线后方。
那一瞬间，拉芙拉的AIC领域骤然展开，三辆装甲车的炮塔、传动和主动悬架同时被锁死，最前方的车辆像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地面上，发动机仍在咆哮，车体却无法移动。
黑雨从人群上空掠过，实体轨道炮将炮口压在治安部队头顶。
“全部放下武器。”
而铁灰色的部队已经从两侧越过人群，第一排士兵用盾牌与枪托撞开路障，第二排迅速收缴治安人员武器，最初几分钟没有出现新的死亡，直到一支E.U.快速反应KMF连队从侧翼街区切入。
领队机体通过公共频道发出警告。
“非法武装立即撤出首都区域，否则——”
夏洛特的疾风·怒涛从建筑后方升起，手中的武器在半空完成切换，由高能步枪转成近距离霰射与线缆发射器。
“请不要继续靠近。”
对方显然没有把一台单兵武装放在眼里，第一台胡蜂式KMF继续前进。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先挨打，才愿意听别人把话说完？”
下一瞬间，她已经切入KMF编队内侧。
第一台机体的主武器被近距离打断，第二台综合感应器被线缆缠住，第三台刚抬起机械臂，疾风·怒涛的武装已经切换成高频短刃，准确削掉了手腕关节。
更识楯无则从另一条街道掠过，雾缠的淑女释放出的液态纳米结构进入排水管、传感器散热口与道路缝隙，一层高压水幕直接隔开了示威队伍和治安部队。
“诸位，打仗归打仗，先不要踩死普通人。”
她的话音刚落，附近的军用广播忽然被另一道命令强制接管。
吉恩·斯米拉斯将军的声音出现在所有军用频道里。
“鉴于四十人委员会已经无法及时维持首都秩序，外国武装正在共和国境内活动，现启动《紧急军事秩序恢复预案》。”
“首都卫戍、铁路、广播、军械库和军用机场，自即刻起接受最高军事协调办公室统一指挥。”
“所有部队保护共和国的公民，控制委员会行政区，立即组织玛露卡尔少校安全返回。”
“本项措施不针对共和国制度，只为恢复制度正常运转。”
斯米拉斯下达命令时，手掌微微出汗，现在他面前的态势图显示，巴黎、莱茵、北方工业区和几座港口同时已经有人开始行动，许多区域甚至出现了他过去拟定的紧急联络代码。
参谋长低声问：“将军，这些真是我们的人吗？”
斯米拉斯当然知道，部分行动单位根本不在自己的名册上。
但他想起来洛阳宫变，想起林错当众认赵皓为义父，随后杀光大宦官，那个少年当时信誉低得近乎没有任何人相信，却通过行动创造了新的事实，几个月以后，他拥有了统一军令、天竺总动员、十一区法统和一场对HIVE的胜利。
斯米拉斯过去认为，那是东方帝国特殊制度下的偶然。
如今才发现，真正重要的是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他们是不是我们的人，已经不重要了。”斯米拉斯终于说道，“如果我们的军队不接管巴黎，那么巴黎很可能被其他的部队接管。”
命令发出的一刻，克吕格手中的第二层密令全部显现。
他只看了一遍，便抬头说道：“我们开始第二阶段的计划。”
装载所谓轨道回收平台的列车车厢同时打开。
二十余台钢髅—桑德兰混合机体依次下车，机体外侧没有大汉军徽，只在肩部挂着蓝白布条，飞燕爪牙射向建筑、桥梁与高架轨道，几分钟内控制了巴黎中央广播站、两座铁路枢纽和委员会行政区外围。
许多市民看见这些机体肩上的蓝白标志，自然而然地将它们理解成支持蕾拉的改革部队。
没有人知道，其中绝大多数驾驶员甚至不认识蕾拉本人。
四十人委员会终于收到第一份首都失控报告时，会议仍然没有结束。
议长站起来，要求所有委员保持镇定。
“我们的安全部队正在处理局势，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否则可能被公众误解为逃避责任。”
话音刚落，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早先离席的十三名委员没有回来。
安全秘书处的负责人试图接入首都卫戍系统，却发现最高军用权限已经被斯米拉斯办公室接管。
有人立刻意识到问题。
“这是政变。”
“你不能使用未经委员会认定的政治术语！”
“他已经控制军队、广播和交通了，你还要成立一个小组研究这是不是政变？”
“我们必须先确认命令真伪！”
“命令上有斯米拉斯的军用密钥！”
几名委员冲向后方疏散通道，委员会最核心的撤离车队从地下出口驶出时，六台混合钢髅已经在道路两侧等待。
领队军官收到的命令是停车接受安全检查。
车队没有停下来。
第一辆装甲车直接撞开路障，第二辆车内的卫队首先开火，弹丸打在钢髅外层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
克吕格站在远程指挥车里，没有犹豫。
“名单确认。”
“确认。”
“执行。”
混合钢髅肩部的七十毫米线性炮同时点亮。
这次射击直接打断道路与车队连接，并且贯穿来领头装甲车的动力舱，后续车辆试图调头时，另一台机体从侧面切入，飞燕爪牙缠住车体，将整辆车掀翻在隔离墙前。
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数名参与撤销蕾拉身份、签署将其留在大汉的委员，当场死在自己的撤离车里，剩余人员被灰色军人拖出车辆，面朝地面拘束。
所有火控记录、敌我识别代码和行动授权，最终都指向同一套系统。
【斯米拉斯紧急军事秩序恢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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