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拉拢！
“所以，你们已经掌握了系统性的航天技术，”林错看着桌上的合同副本，半晌才抬起头，“然后你们把这一整套东西，用来把一群连正式公民都不是的人装进铁罐子，扔到敌军后方？”
蕾拉脸色冰冷：“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它是一口铁棺材了。”
“我不是不明白。”林错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安娜手中的结构图，“我是无法理解。你们已经把半只脚伸进了大气层外，却没有想过先造一枚卫星、先做无人返回试验、先给驾驶员准备稳定的逃生与搜救体系，你们考虑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怎样把人送得更远，好让他们死在一个委员会看不见的地方。”
安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轻蔑，眉头当即皱起：“摄政阁下，真正的问题是委员会认为，既然W-0的驾驶员可以承受，便没有必要为他们增加昂贵的回收系统。”
“所以你们还是不舍得给他们用。”
“是。”
安娜回答得十分干脆，蕾拉却没有因为林错的愤怒产生任何认同，她盯着屏幕另一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你又比他们好到哪里？大汉买下阿波罗的马车，难道不是看中了它能把机体和驾驶员投送到任何战场？”
林错隔着屏幕盯着看了她几秒。
“你们两个是不是都认为，我买这东西是为了继续往里塞人送死？”
“你刚才让军警强制扣住我的部下。”蕾拉冷声道，“我没有理由把你想得很仁慈。”
“我也没说自己仁慈。”
林错将阿波罗的马车结构图拖到屏幕中央，原本标注为投送舱的部分被他放大，随后又叠上天穹计划的返回舱、樱石储能、浮空减速与应急分离模块。
“我确实准备往里面放上几个驾驶员。”
蕾拉的眼神彻底冷了。
安娜也缓缓放下文件：“果然如此。”
“但我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敌后送死。”
林错用手指点了点那条从地下轨道一路延伸至高空的飞行曲线。
“我们只需要保留发射轨道、多级助推与再入结构，第一阶段发射无人仪器，第二阶段发射动物与全尺寸生命保障舱，第三阶段验证三套独立逃生系统，最后才进行载人近轨飞行。。”
安娜的神情微微变了：“你要把它改成载人航天器？”
“更准确地说，是大汉第一代金乌载人返回系统，你们现有的线性加速轨道、耐烧蚀材料和末段减速，可以让我们少走至少几年的弯路。”
蕾拉没有立刻相信：“然后呢！？你们准备让谁坐进去？”
林错转过头，日向阿基德正站在军警控制线后方，浅灰色拘束环仍扣在手腕上。他从刚才开始便没有参与争吵，只安静地听着，像是在等某个自己早已熟悉的结论。
在他的经验里，只要指挥部开始强调一项任务具有历史意义，真正的意思通常是回来并不在任务要求之内。
林错看向值勤军官。
“把他们的拘束环全部解开。”
军官略微迟疑：“摄政阁下，身份审查还没有——”
“我说解开。”
金属环依次松开，佐山流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掩饰地瞪着林错，成濑幸也先低头检查拘束环有没有留下某种定位装置，香坂绫乃则站到了阿基德侧后方。
林错从视频席位上站起来，他仍在蓬莱，画面经过等比例投影以后，仿佛就站在机场贵宾区中央，胸前还固定着喀什留下的医疗支架，动作稍大一点，受伤的左臂便会产生一阵隐痛。
他本来只准备说几句足够上新闻的场面话。
可看见阿基德那双几乎没有期待的眼睛时，事先准备好的词忽然显得太轻了。
“日向阿基德。”
“在。”
“我给你一个任务。”
蕾拉立刻向前一步：“摄政阁下。”
“让他说。”阿基德没有看她。
林错停顿片刻：“大汉第一枚真正向轨道迈进的载人火箭，需要几名驾驶员，你的任务，是从地面出发，越过过去所有KMF和浮空舰能够抵达的高度，看一眼这颗星球，然后活着回来。”
阿基德的神情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这次的任务生还率是多少？”
“现在暂时没有成功概率，在有人真正坐进去以前，我们要做足够多的无人发射。逃生系统没有通过，任务取消；返回舱无法稳定回收，任务取消；医疗组认为你的身体不适合，任务取消，最后是否起飞，你自己决定。”
阿基德沉默了很久，他显然还在等待那句真正的命令，等待有人告诉他，必要时必须继续去死；等待那张熟悉的死亡命令从某个角落重新出现。
“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因为你是阿波罗的马车幸存者，能在高过载与敌后孤立中保持判断；也因为你比许多人都清楚，一项没有返回设计的飞行计划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对此毫不在乎，这种话在巴黎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还有呢？”
“还有你的名字应该被人记住。”
佐山流的神色动了动，林错抬起右手，指向阿基德身后那几名刚刚恢复十一区国籍的W-0成员。
“你们过去被送上天，是因为E.U.认为你们的命比回收系统便宜，现在我要把同一条轨道改造成通往人类天空的第一段路，第一名驾驶员的档案上会写着日向阿基德。”
“你作为十一区的公民，人类的共同防务军官，第一代载人近轨飞行试验驾驶员。”
机场里安静下来，蕾拉原本准备打断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林错本来还想再引用一段汉家旧典，把整场任命弄得更加庄重，他清了清嗓子，神情逐渐郑重：“我大汉自古重视粥礼——咳，不对，这是周人的礼。汉家遣将，天子推毂，授节国门；高祖又有解衣推食、以国士待国士的传统。至于出征以前喝粥这种事情……”
旁边的御前秘书低声提醒：“摄政大人，没有粥礼。”
“我当然知道没有，我只是在说明礼制与饮食保障同样重要。”
佐山流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把脸转向一边。
林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道：“总之，这是人类第一次把活着的人送到天空之外，再完整地接回来，任务的最高目标就是驾驶员活着回来。”
“日向阿基德，你愿不愿意加入这场人类光荣的进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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