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法拒绝
可这已经远远超过鲁鲁修过去得到过的任何答案，这个世界的樱石技术早已不只用于KMF，室温超导让高强度医学成像、神经信号追踪、精密义体控制和微场刺激设备比普通的工业世界更早成熟，布列塔尼亚本身就在义体和特殊神经研究上走得极远，大汉真正不同的地方是把这些昂贵技术、传统汉医与武见妙那套极端大胆的治疗体系接到了一起。
高丽内务主事又递过一份由林错亲自批示的接收文件。
“这是摄政在进入HIVE以前留下的，你家属的费用由共同防务国际医疗项目承担。”
鲁鲁修翻到最后，下面另有一行手写字：“若其本人闲得难受，西南战区的复盘、十一区军制设计和第二次着陆推演都缺少人。”
“这个混账，他明知道我最难拒绝的就是这种没有要求的条件。”
如果林错要求他效忠，鲁鲁修可以当场拒绝，如果林错把娜娜莉当人质，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列为必须除掉的敌人。
偏偏林错把治疗与政治切开了，又把一整场可能决定人类存亡的战争规划放在旁边，像在说你可以不来，但你真的准备让别人替你做吗？
这比威胁更难处理，娜娜莉听见哥哥的语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似乎很了解你。”
“他只是擅长把工作扔给别人。”
“那哥哥你会去吗？”
鲁鲁修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医疗区外侧，几名十一区伤员、大汉铁路工人和一名布列塔尼亚籍技术人员正使用同一个登记窗口，安保等级不同，病房安排也不同，却没有任何人因为国籍栏里写着Eleven、Britannian或者高丽本地，便被自动归进低一等的医疗队列。
大汉的均贫富从来不等于人人过得一样，这里同样有权贵、有专业工资、有军官待遇，也有官僚拖延和关系网络，可这个两千年帝国留下了一条与布列塔尼亚完全不同的底线：既然已经把一个人登记进国家与联邦秩序，他至少不是可以公开牺牲的劣等种族。
没有Area Eleven，也没有名誉大汉人这种靠服从换取半张公民证的身份。
鲁鲁修过去听过许多关于大汉的负面宣传：怠惰、官僚、均贫富、缺乏竞争、庞大而迟钝，那些批评并非全是假的，可它确实没有把社达主义写成国家最光荣的原则。
“我会去的，但不是为了还人情，也不是效忠林错。”
娜娜莉轻声问：“那是为什么？”
鲁鲁修看着妹妹。
“因为我不能再拿你当作我复仇的理由。”
娜娜莉微微怔住。
“哥哥……”
“我仍然会查清母亲是怎么死的，也不会承认布列塔尼亚现在的制度是正确的，可要不要复仇、怎样改变帝国，那是我的选择，不该再说成全都是为了给你幸福。”
他说出这句话时，像从自己胸口硬生生拔掉了一根早已长进血肉里的刺，疼得厉害，却第一次没有继续骗自己。
“而且，若我现在只想着怎样烧掉潘德拉贡，未免太便宜那个蛋卷头，也太便宜BETA了”
另一边，赤莲别部驻地的公共屏幕正在重播喀什战役专题。
大汉宫廷电视局显然彻底理解了十一区最缺少什么。
画面没有把藤堂和四圣剑简单归入大汉友军，而是明确打出了十一区流亡军旗与姓名，旁白称藤堂镜志朗为十一区之黎星刻，又称他是在失国之后仍能代表其国家承担人类共同防务的英雄。
镜头里，藤堂接过林错临时授予的指挥权，管理整个HIVE内部的战斗，卡莲的红莲神虎训练影像则被放在战后的军制部分，说明十一区已经重新拥有能够建立现代军队的驾驶员、军官与政治机构。
最后一句尤其直白：“国家不只存在于国土，也存在于仍愿意以国家名义承担责任的人。”
卡莲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一名年轻驾驶员忍不住道：“他们是不是把藤堂将军夸得太高了？十一区之黎星刻……”
“哪里高了？”卡莲立刻转头，“藤堂将军本来就很强。”
“我只是说这个称呼——”
“黎星刻能驾驶神虎、统筹大汉战区，藤堂将军在HIVE里同样接管了整个突入队，有什么不可以比？”
那名驾驶员迅速闭嘴，卡莲重新看向屏幕，嘴角已经压不住一点笑意。
过去布列塔尼亚新闻提到他们，只会说Eleven恐怖组织、非法武装、地方叛乱者。现在，大汉的全国频道把十一区军人的名字、军衔和旗帜正正当当地摆在全球观众面前。
她知道这也是政治宣传，那个摄政混账最懂怎样用承认、名位和镜头把人拉进共同防务体系。
可十一区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宣传，让全世界知道他们不是一群只会在城市里进行恐怖袭击的人，他们有国家，有军队，也在为了人类的正义事业而奋斗。
画面转到林错驾驶神虎机冲向头脑级时，卡莲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一些。
“好色、不要脸、喜欢擅自改计划。”
她低声数落着。
“不过，倒也真的敢进去。”
当天傍晚，皇神乐耶单独把卡莲请进了流亡政务院的内室。
她坐在桌前，手边摆着大汉战后军援初案、十一区共同基金账目与喀什各国伤亡摘要，卡莲进去时，皇神乐耶的眉间带着一层很浅却明显的愁色。
卡莲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开口，终于问道：“神乐耶大人，是不是大汉准备削减援助？”
“这倒是没有。”
“难道是京都六家出了问题？”
“也没有。”
“那是流亡政府内部有人反对您作为十一区的最高领袖？”
皇神乐耶轻轻叹了一口气。
“卡莲，这件事本不该让你承担。”
这句话一出来，卡莲立刻警觉了起来。
“殿下，到底怎么了？”
“我们十一区的法统刚刚得到大汉的承认，军队、土地、军工与国际席位也几乎都来自大汉。喀什作战以后，各国都知道林摄政的重要性，可也正因为如此，大汉内部一定会有人质疑，为何要把三百六十台TQ-21和红莲神虎交给一个流亡政府。”
“我们在喀什也出了力，殿下。”
“卡莲，国家的政治从来不会只按功劳自动运行。”皇神乐耶把手放在军援草案上，声音越来越轻，“天子会长大，摄政的权力也会变化，十一区若只靠一纸文书，下一任摄政上台的时候完全可以说，十一区的援助应当缩减、樱石采购比例需要重新谈判。”
卡莲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那就让我们打出让他们无法忽视的价值不就可以了。”
“这当然要做，可国家不能只准备一条绳索。”
皇神乐耶抬起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几乎让卡莲无法拒绝的认真。
“我是十一区的皇统，藤堂将军代表军队，鲁鲁修先生的才能，足以进入大汉最高参谋体系。而你是林摄政亲自选中的王牌驾驶员，也是他最愿意破例投入资源的人。”
卡莲的耳根很快开始发热。
“那是因为我会驾驶红莲神虎。”
“我知道。”
“不是因为别的。”
“我也没有说是因为别的。”
皇神乐耶说得太平静，反而让卡莲觉得自己刚才强调得有些心虚。
她皱起眉有点疑惑：“神乐耶大人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皇神乐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站起身，走到卡莲面前，郑重地低下头。
卡莲吓了一跳，赶紧向前扶住她。
“您做什么？！”
“十一区现在只有纸上的政府、借来的土地与刚刚组建的军队，国内仍有无数人在布列塔尼亚统治下生活，，若有一日大汉内部政治再次改变，我们很可能再次失去所有。”
“不会的。”卡莲下意识说道，“那个人虽然……虽然有很多毛病，可他已经承认十一区的存在了。”
“正因如此，才必须让这份承认不只存在于条约里。”
(https://www.lewenn.com/lw70890/4612288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