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冲啊！
千冬说完，白骑士已经转向左侧汇流区。
林错隔着两层战术界面看向束，束也正托着下巴看他。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目光只在头脑级、四条激活液干线与那片越来越密集的BETA防御层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随后，他们几乎同时笑了起来，千冬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
林错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只说不要提前接触头脑级，没说不能让它以为我们准备提前接触。”
束跟着点头，兔耳发饰随着技术型IS的姿态调整晃了两下。
“小摄政和姐姐想到一起去了，主干切断以前，核心周围那一万多只小可爱总得有人替你们引开，既然它只会往高强度障碍上追加清障资源，那我们就给它一个全竖井最亮、最热、最吵的假目标。”
千冬停顿了不到一会。
“我不同意。”
“太晚了。”林错已经将神虎机左臂的辐射波动模块解开最后一道功率限制，“而且我们不是真的打头脑级，只是在它门前放一挂鞭炮。”
束笑眯眯地接过话：“一挂能够让整个反应炉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拆掉的大鞭炮。”
“束。”
千冬只叫了一个名字，那种语气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IS学员在三秒内重新反省整个人生。束却像完全没有听懂警告，直接把技术型IS的核心演算权限接进神虎机。
“樱石总线同步，护盾相位同步，辐射波动脉冲窗口同步。小摄政，姐姐数到三。”
“不必数。”
“我喜欢有仪式感。”
“战场上最大的仪式感就是比敌人快。”
“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
千冬最后一句话刚刚出口，技术型IS与神虎机已经同时向下俯冲。
两台机体没有沿原本规划的缓降路线进入核心区，而是直接离开矿化平台，向着主竖井中央的空旷区域坠落，神虎机全身推进器同时点火，技术型IS的绝对防御屏障则收束成前端狭长的高能流场。
辐射波动模块被推到战时过载，湿热空气中的水汽、酸雾与细小组织颗粒瞬间电离，蓝紫色辉光从神虎机左臂向外扩散，高密度等离子层贴着两台机体向下延伸，矿化壳层边缘不断出现短促电弧，仿佛整条竖井被一柄冒着火花的高能钻头强行向下凿开。
束在频道里愉快地宣布：
“现在我们是整个HIVE里最显眼的东西啦。”
林错看着战术图上突然改变方向的大片红色目标，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高兴？”
“因为计划成功了呀。”
“成功的表现是下面三千只战车级和七头要塞级全部转过来了？”
“没错，你要从积极角度理解战场反馈。”
两人后方，塞西莉娅、凰铃音和更识簪几乎没有经过商议，已经本能地跟着跳了下去。
塞西莉娅下降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严格来说并不在原定计划里。
“等等，我们为什么也跟下来了？”
凰铃音直接在频道里骂道：“因为那两个白痴已经冲了啊！现在不跟上去，等着看他们被BETA包成粽子吗？”
更识簪没有参与争论，只将火控框锁定在下方新出现的光线级上。
“右侧三点方向出现聚焦反应，二点五秒后照射。”
塞西莉娅立即展开蓝泪浮游炮。
“我知道了，回去以后一定要把他们擅自改变计划写进报告。”
束轻快地回答：“标题可以叫《优秀的临场判断如何拯救赞助人》。”
“标题叫《篠之之束为什么又一次差点带着所有人一起死》。”凰铃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左侧支撑带方向，篠之之箒听见频道里的对话，握剑的手明显收紧了一点。
从抵达这个世界以后，她几乎没有主动叫过一次姐姐，束可以把学园、企业、在意的人和技术一起搬走，也可以用一句再不走就都要死解释原世界发生的一切，可箒始终无法像束那样，轻轻松松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已经不值得继续运行的旧服务器。
她知道束救了自己，也知道没有束，IS学园许多人可能已经死了，可知道这些，并不能让她喜欢跑得够快便不算失败这种逻辑。
偏偏那个让她第一眼便觉得厚颜无耻的大汉摄政，此刻明明拥有整个国家，明明可以坐在喀什指挥所里让别人下去，却亲自驾驶一台未经长期验证的混合机体往HIVE核心冲。
林错不是因为比所有人更勇敢，从开放频道传来的喘息和偶尔压不住的干呕声，足以证明他怕得很。
箒看着神虎机在竖井中央拖出一条蓝紫色电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更加别扭的恼怒，她不愿拿这个满口歪理的摄政与自己的姐姐比较，可答案偏偏已经摆在眼前。
这才像是拯救人类的人应该做的事，束的声音恰好接入她的私人频道。
“小箒，左侧第二条主干外壳的矿化密度高一点，用刀沿着灰白交界切下去，那里是它的生长缝——”
箒直接切断了束的私人语音，只保留数据传输。
束愣了一下，又重新接进公共频道。
“小箒不理姐姐了。”
箒咬着牙回答：“我只是不想听你把别人的世界叫成有趣的实验。”
束的笑意稍微淡了些。
“姐姐没有把这里当实验。”
“那原来的世界呢？”
这一次束没有马上回答，竖井下方，一道光线级的聚焦预警突然亮起，箒没有等姐姐的回答，已经转身挡在两台工程型IS前方，刀刃切开一只从液体主干后方扑出的战车级。
束沉默了一会，语气第一次没有故作轻快。
“如果当时不走，你、千冬、学园里的孩子和那些愿意跟我走的人都会死。我不后悔把你们带出来。”
箒冷冷说道：“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带我们出来。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我当然想过。”
“那就别再把我人生的一切说得像换了一台服务器！”
束没有再开玩笑。
“知道啦。”
箒像根本没听见一样，重新加速追上千冬。
千冬把姐妹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中，却没有插手，她只在箒进入预定位置后提醒了一句：“你的情绪留到活着回去以后处理，现在注意前面。”
“是，老师。”
与此同时，藤堂终于意识到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林错带着束直奔核心，千冬带着另一半IS去切主干，九曜守在中段，四圣剑正等他下令，工程爆破组则分成了四支，原本承担最高授权与突入统筹的摄政，已经用最快速度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诱饵机。
藤堂看着战术界面，沉默了足足一会。
“所以，现在谁负责整个HIVE内部的指挥？”
卜部小心地提醒：“摄政刚才任命您为破巢先锋都督。”
“我知道他任命了我。”藤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其清楚的烦躁，“我只是没想到，他任命完便跑得这么快。”
朝比奈正在给左侧工程队开路，闻言居然还有心情笑。
“恭喜藤堂将军，您现在是现场最高指挥官。”
藤堂闭了一下眼睛，他过去在片濑少将手下做事，早已习惯把一句政治目标拆成十几项真正能够执行的军事任务，可片濑至少会老老实实留在后方，承担政治责任和结果。
林错自己竟然跑到最需要被指挥的位置去了，藤堂很想骂人，他最后只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回去，开始替整个战场收拾残局。
“所有人听令，从现在开始，核心突入只负责制造威胁特征，四圣剑分成两组，卜部、千叶保障右侧中继，朝比奈、仙波随我控制主竖井中央，九曜保持原阵位，谁也不许擅自下去救人。”
月曜钱德拉问：“如果摄政真的撞进头脑级呢？”
“你给我把他拖回来。”
林错立即在频道里抗议。
“我听得到。”
藤堂面无表情地说道：“听得到最好。第二序列第七机，你现在距核心外层标线还有二百八十米，超过以后，我会命令塞西莉娅击毁你的推进器。”
塞西莉娅迟疑道：“真的要击毁吗？”
“优先锁定，必要时执行。”
林错气得差点又多释放一轮辐射波动。
“你们这是兵变。”
“这是你刚授予我的指挥权。”
藤堂说完，直接关闭了林错的争辩频道，只保留战术报告。
“各组继续。千冬，计时开始。”
“已经开始了。”千冬答道。
白骑士从侧壁平台上一跃而下，她直接将PIC惯性控制场展开到战时上限，整台IS在视觉上只留下一个短暂白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第一条激活液主干外侧。
这条主干直径超过二十米，搏动的生物组织包裹着灰白矿化框架，大量战车级从表面裂口向外涌出，几只刚完成灌注的突击级仍带着湿亮外膜，肢体尚未完全舒展，便已经向工程型IS扑来。
千冬没有减速，白骑士的能量刃在PIC场中划出一条极窄的光线，第一头突击级还没有完成正面转向，颈腹连接便被沿生长缝整个切开，她从裂口间穿过，左腿在矿化框架上一点，惯性控制把原本会作用在身体上的冲击转移到接触面，整段外壳轰然凹陷。
第二只突击级从侧面撞来，千冬让白骑士横向偏移不到半个机身，它的冲击壳擦着绝对防御屏障掠过，千冬反手一剑切断后肢根部，随后借它失衡的躯体作为踏点，再次前冲。
短短数秒，她已经穿过第一波BETA，来到主干外层接口。
四台工程型IS迅速分散，开始固定第一组樱石脉冲爆破模块。
“第一主干，二十二秒。”千冬报出时间，“箒，守住右侧，夏洛特压制上方裂口。拉芙拉，你的防御场只负责保护工程组。”
拉芙拉的声音略带不满。
“如果你被击中，那整个小组都会失去指挥。”
“那就别让它们击中我。”
拉芙拉沉默了一瞬。
“……明白。”
箒手中的近战刀从一头战车级上方斩下，碎裂组织溅在护盾上，她回头看见千冬已经亲手检查完第一枚引信，胸口那股压着的情绪忽然变得更加清楚。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会告诉所有人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会像束那样把风险说成有趣，只会站到最前面，把每一项最危险的工作变成具体命令。
箒重新握紧刀柄。
“右侧交给我。”
“我知道。”
千冬只回了三个字，她们之间不需要更多。
(https://www.lewenn.com/lw70890/4612289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