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家庭会议！

查尔斯看完这一段，把画面停在最后一具弹射舱被飞燕爪牙拖回防线的瞬间。

“这才是我的女儿。”

皇室频道里短暂安静了下来。

克洛维斯本来只是列席汇报第十一区的战备状况，听见这句话，便知道父皇不是在单纯称赞柯内莉亚。

果然，查尔斯下一句话便落到了他身上。

“朕记得，那个大汉摄政曾说，你更像一枚供部下使用的授权印章。”

克洛维斯的脸色当场僵了。

修奈泽尔坐在另一端，神情仍然温和，奥德修斯则露出一点真诚担忧，仿佛正在认真思考应当怎样替弟弟解围，尤菲米娅本来还在看喀什伤员后送画面，听见这句话，也悄悄转过了脸。

查尔斯继续道：“朕原以为那只是年轻人的无礼，现在看来没有说错。”

这是查尔斯极少见的嘲笑，偏因此更加伤人。

克洛维斯沉默了一会，决定不能让这句话就这样留在皇室记录里。

“父皇，印章只有重要文书才会使用。”

克洛维斯见没有人立即反驳，继续把自己的体面一点点救回来。

“臣的部下两次借用臣的名义，至少说明臣的皇子身份和总督权威，在他们心中仍有足够分量，若臣的名字毫无价值，他们为何不去借用别人？”

修奈泽尔终于笑了。

“原来如此，部下未经你的命令发动军事行动，是总督权威深入人心，已经不需要总督本人参与。”

“皇兄理解得很准确。”

“我没有在赞美你。”

“解释权在听者，不在说者。”

奥德修斯犹豫了一下，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克洛维斯说得也不完全没有道理，至少他们愿意使用他的名义，说明军方仍然承认他是总督。”

克洛维斯一点也没有因为得到支持而高兴，大皇兄每次真心替人说话，都能让事情显得更加难堪。

尤菲米娅轻声补充：“而且这一次哥哥确实很快把他们叫回来了。”

克洛维斯闭了闭眼睛。

“尤菲，这也不是安慰。”

柯内莉亚正在前往喀什的高速运输机上，她看着皇室频道里这场本不该出现在文明级危机中的家庭对话，冷冷开口：“克洛维斯，等这次战争结束，我会把第十八区的军令审核流程送给你一份。”

“皇姐，我的总督府已经更新过两次了。”

“那便更新第三次。”

“这说明我的制度一直在进步。”

“这说明同一个漏洞被人踩了两次。”

克洛维斯还想替自己争几句，查尔斯却已经把话题切回战场。

“争论到此为止。样本分别送往第十八区、潘德拉贡和帝国直属生物研究院。任何机构不得单独占有。喀什原始数据继续保存，不得为了皇室体面删除骑士的伤亡画面。”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克洛维斯的画面上停了。

“至于授权印章——至少你还没有被人拿去盖第三次。”

克洛维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最后只能低头。

“臣会努力保住自己。”

这句回答让查尔斯极轻地哼了起来，近似于笑。

布列塔尼亚皇室频道很快恢复成真正的军务会议，喀什地表却已经没有人有余力关心第三皇子的体面。

第三防线西侧，格洛斯特正在按中队轮换猎杀光线级；西南突入走廊里，大汉最精锐的钢髅部队损失同样在快速上升。

那些被人类地图标成不可通行的碎石地、炮坑和坍塌壳层，在战车级脚下只是粗糙一些的地面。

一支由三十六台TQ-21组成的河西钢髅营，进入炮火走廊时还保持完整编制，两个小时以后，能够独立运动的只剩二十一台。

一台领队机体刚利用高机走轮绕过炮坑，前方两具突击级尸体下方便同时涌出上百只战车级，它们直接爬过尸体、装甲残骸和仍在燃烧的工程车辆，从机体脚部往上堆。

TQ-21的四臂结构在这种时候显示出价值，两条武器臂持续向下扫射，机械臂把爬上膝部的战车级一只只抓下来，驾驶员甚至用左臂拖着一台失去动力的同伴向后撤。

可数量最终越过了机械结构能够处理的上限。

战车级咬断高机走轮外侧管线，另一批直接咬断腿部的关节，领队机体失去平衡以前，驾驶员将拖着的同伴向安全方向推了出去，随后启动弹射舱。

圆筒形座舱刚离开背部，一只从壳层上方跳下的战车级便撞中弹射轨迹，信号当场消失。

林错的战术界面里，河西神策第一钢髅营的图标从绿色降成橙色，又从橙色转为红色。

他没有时间展开阵亡姓名，现场一号中继钢髅正在这个时候沿竖井第一层平台继续下降。

迪特哈尔特坐在临时后座里，一只手抓住安全扶手，另一只手仍然盯着实时传播数据。

准确的收视率已经失去意义，大汉公共电视网、布列塔尼亚帝国频道、E.U.自由广播、天竺各地方语网络、十一区民用线路和无数未经授权的转播站同时在复制信号，许多城市的家庭网络根本没有单独统计，因为车站、工厂、军营、商场和学校全部打开了公共屏幕。

同一个人可能在家里的电视上算一个观众，在工厂屏幕前又被算第二次。

整个世界的信息系统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似同步的状态。

技术员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声音有些发干。

“总监，我们已经无法确认到底有多少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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