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藤堂接手？
而工程爆破车驾驶员几乎已经看不见别的东西。
十六米级的身体在失去平衡后仍带着原来的惯性，正面冲击壳先铲开沟壕，随后整个向左翻倒，林错本能地把操纵杆向后拉到底，神虎机左臂绳镖射出，钉进突击级已经被粒子束烧穿的胸腹，推进器同时横向点火。
机体把那具几十吨重的躯体硬生生拖偏了不到两米。
突击级擦着工程车前方砸进弹坑，飞溅的土石、暗红色液体和被烧焦的组织撞在神虎机外层护盾上，绝对防御屏障剧烈闪烁了一下，工程车驾驶员在频道里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已经变调的道谢。
“继续走！”林错自己也在喘，“你别停在尸体旁边，它会把路堵死的！”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杀掉一头突击级并没有让恐惧消失，反而让恐惧变得更加具体。
它真的会撞过来，真的足够大。
大到神虎机抬头时，驾驶舱里的外部影像几乎装不下它完整的上半身；大到林错必须连续开三炮，找准侧后连接部位，才勉强让它倒在距离自己几十米的地方。
而就在它倒下以后，烟尘后面又出现三头。
“摄政大人，向右前行两百米，不要留在低地。”
藤堂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切进来，语气没有半点刚刚目睹一名十六岁摄政亲手击杀突击级的惊讶，那台深蓝色指挥型TQ-21正在林错右前方快速横移，两条固定武器臂交替射击，另外两条机械臂各持一柄高周波旋转刃。
卜部和千叶从另一侧切过，一人打断前方突击级的后肢，一人专门斩开被炮火掀倒的战车级，朝比奈刚想追上一头失速的突击级，藤堂便直接插入了他的频道。
“你回到工程车左侧。仙波，把第三组坐标交给二百零三毫米炮群，延迟引信，落点向北修正八十米。”
“明白。”
四圣剑的行动几乎没有停顿，二十秒后，重炮落在预定的区域。
藤堂只看了一眼爆炸，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整个战术图，林错交给他的BETA资料，在真正开战以前看起来多少有些荒诞，没有士气，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战术欺骗，不会因为指挥官被击杀而崩溃，不会因为包围而投降，也不真正关心己方损失。
如今每一项都在战场上得到验证。
“它们不是在包围我们。”
林错刚把神虎机从弹坑后拉起来，听到藤堂的话下意识的问：“那这些从两侧过来的是什么？”
“它们是在单纯的清理障碍。”
藤堂的指挥型钢髅从一头突击级前方掠过，高周波刀只在其前肢关节留下一道深切口，随即便借机动转向，没有和十二米高的个体正面比拼力气。
“我们的火力、推进器、工程爆破车和人员密度，在它们的感知里形成了一块高强度障碍，它们似乎检测到这里出现持续危险反应，便会把更多清障单位投入同一区域。”
“这有区别吗？”
“有。”藤堂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是包围，我们要猜测它的意图，如果只是清理障碍，我们只需要预测它的输入和输出，减少无意义射击，不要让所有机体同时释放高能反应。第一梯队保持速度，第二梯队轮流开火，让它始终认为这里的威胁没有突然提高。”
林错怔了一下，立即把命令转发给IS与九曜残部。
藤堂已经开始根据新的BETA数据重排队形。
这种事情对他并不陌生，片濑少将有勇气，也确实愿意承担政治责任，却从来不是最优秀的战场指挥官，过去解放战线的作战命令常常只有一句守住、夺回、为十一区争一口气，剩下的火力、路线、预备队和撤退时机，全由藤堂自己变成现实的方案。
不过，片濑少将至少有一个极大的优点，他知道自己不懂的时候该放手。
而林错则比片濑麻烦得多，这个摄政懂战略，懂工业，懂敌人从哪里来，甚至能提前二十二天把几百万人赶到正确的地方；可他总会在给出一个足以让参谋部通宵半个月的宏大目标以后，十分自然地看向身边最能干的人，仿佛后续细节本来就该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更麻烦的是，他还会亲自往最危险的地方钻，藤堂原本以为这只是政治人物为了塑造形象的冲动。
现在看见神虎机在炮火走廊里半蹲着，林错明明呼吸急促、手也在抖，却仍然把粒子炮重新对准下一头突击级时，藤堂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至少真的敢替自己下达的命令承担风险。
“摄政，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大司马，也不是都督中外诸军事。”藤堂一边重新分配火力，一边说道，“你是第二序列第七机。不要离开工程爆破车三百米，不要自行追击，不要因为你看见某个目标重要，便让整条队形跟着你转向。”
林错听得有些不服：“这支部队名义上是我——”
“你的名义正在喀什联合指挥所里挂着。”藤堂直接打断了他，“这里听我的。”
“你对摄政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
“片濑少将从来没有在炮火里和我讨论称谓。”
林错无话可说，只能照着藤堂标出的路线向右移动。
就在神虎机转向的一刻，IS核心开始了新一轮操纵映射重写。
它已经记录下林错连续三次左侧下降时会把操纵量拉高百分之十一，也记录了他在大型目标突然进入近距离视野时，会本能地先抬高机体，新的姿态程序直接把这些多余动作提前削掉，右侧推进器在林错真正发出指令前零点一八秒开始补偿。
神虎机的动作忽然顺利了许多，林错一开始甚至以为自己经过实战以后突然开窍，直到系统提示从视野角落闪过。
【IS核心正在适应驾驶员操纵习惯。】
【实时控制曲线重写：百分之四十三。】
【PIC功能调用失败。】
【原因：现有机体缺乏完整分布式惯性抵消场与专用操纵服接口。】
核心能够让机体更加听话，却不能让物理规律也跟着听话。
神虎机横向加速时，林错仍然被死死压在座椅一侧，胸口像被一块沉重铁板顶住，视野边缘迅速发灰，IS核心自动减少了姿态过冲，又把一部分能量转进护盾和生命维持系统，可真正的惯性仍然透过机体传导进驾驶舱。
他咬住拉克夏塔因自己机体适应性不够而制造的呼吸面罩，强迫自己按照训练节奏吸气。
一口。
两口。
第三口还没完全吸进去，又一个突击级已经从右侧烟尘里冲了出来。
藤堂正在处理更前方的突击级群，千冬带领的第一梯队又已经超出最近支援距离。林错只能把神虎机左臂抬起，拉克夏塔团队临时装上去的辐射波动发生器亮起危险的红色警告。
这套东西原本只是低功率反BETA试验模块，远远比不上红莲神虎的右臂系统。
林错却没有别的选择。
“输出拉满。”
【建议拒绝。】
“我不是在征求建议！”
辐射波动场瞬间扩展，突击级的前肢刚刚横扫过来，左臂便从侧面压进它胸腹连接处。第一层硬质结构没有立即破裂，高频能量却越过表面，直接在内部组织里形成剧烈加热。
林错隔着护盾都能看见那片深色组织迅速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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