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继续突进
下一瞬间，突击机的胸腔从内部爆开，过热的蒸汽、体液与碎裂组织一同喷出，巨大的前肢失去支撑，从神虎机头顶擦过去。
辐射波动发生器也在同一时间过热，驾驶舱里连续响起警告，左臂外装甲一片发红，束临时接入的IS核心立刻切断过载回路，防止热量继续传进主能源总线。
林错控制神虎机退到弹坑另一侧，胸口剧烈起伏，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他抬手擦了一下，手套上全是湿的。
系统显示他刚刚又杀了一头大型BETA，可抬头以后，前方仍然密密麻麻。
一头倒下，后面两头，两头倒下，又出现四头。
战车级在大型个体脚下穿行，数量多得让自动识别框彼此重叠，红色目标标记几乎把整个视野染满。
“怎么还打不完……”
林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已经通过指挥频道传了出去。
千冬最先听见，语气依旧冷静：“林摄政，继续向前，你已经把我们接过来了，总不能现在自己先停下来。”
他只能重新握紧操纵杆，越打越害怕，越害怕，越不敢停下来。
因为每一次停顿，都会让他看见正在向这边涌来的数量；每一次开火，至少能把最靠近工程车的那一只先处理掉。
直到一份新的地震成像结果传进神虎机，林错才真正明白，他们正在攻击的东西到底有多大。
着陆单元露出地表的烧蚀外壳和撞击坑，只是整个主体的一小部分。
大气层内被雷达捕捉到的几百米高温轮廓，是它最先进入黑障的前部结构；撞击以后，地震波与地下密度扫描逐渐描出了更完整的形状，埋在戈壁下方的主体长轴已经超过八公里，最深部分仍然无法确认，若算上尚未展开的矿化舱室，总尺度不排除超过十公里。
它是一颗被制造出来、能够主动修正姿态、携带军队和工业核心的人工陨石。
神虎机在它面前甚至称不上机甲，更像一粒正在试图钻进山体裂缝的金属屑。
“好大……”
林错第一次如此真诚地怀念一种在自己原来世界都没有真正成熟的东西。
无裂变污染的纯聚变武器。
最好一枚下去，把整颗人工陨石和它内部的生产腔一起蒸发，还不用让西域未来几百年都背着放射性尘埃过日子。
“草，我现在特别怀念无污染氢弹。”
束立刻回答：“你先活着回来，我可以研究。”
千冬冷声道：“你不要在战场上给她新的危险项目。”
“是他先提的哦。”
“我只是怀念，没有批准预算！”
藤堂没有参与这场明显会继续歪下去的对话。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BETA流向。
几分钟内，西南侧原本相对稀薄的个体密度已经明显提高，更多尚未完全活性化的战车级被提前注入体液，突击级开始沿外壳内部通道向火力走廊方向移动。
从人类角度看，这像是上位存在发现了突入队，准备调兵合围。
可藤堂已经不再用人类参谋部的方式理解它。
“它只是在提高这一区域的清障资源投入，我们释放的热量、辐射波动和炮击越强，它便越快把储备个体激活到这里。”
“那我们减少火力？”卜部问。
“不。”藤堂的目光落在不断向两翼扩展的目标群上，“我们让它继续认为这里值得投入。”
林错立刻听懂了：“我们吸引得越多，其他方向的压力越小。”
片濑少将过去给他的命令，经常也是这样。
目标在远处，资源不够，时间不够，政治上却必须完成，藤堂习惯了从一条几乎不可能的命令里，找出唯一还能够执行的部分。
区别只在于，片濑通常会站在后方承担政治责任；林错这个混账，自己就坐在第二序列里，一边发抖一边往前打。
藤堂不知道该更佩服哪一种，也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头疼。
“摄政大人，别再看整座着陆单元。”他忽然说道，“你现在只需要看前面三百米的敌人。”
林错深吸一口气。
“明白。”
全球直播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送了出去。
迪特哈尔特站在转播车里，脸上的兴奋已经接近一种不健康的程度，喀什的伤亡名单仍在另一块屏幕上滚动，天竺师一个接一个从有效序列中消失，林错驾驶舱里的呼吸、藤堂的命令、IS操纵者压抑不住的紧张，全都被原始频道收录。
宣传官问他，要不要把摄政喘息与那句怎么打不完剪掉。
迪特哈尔特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提出毁掉历史档案的人。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剪辑？”
“这不利于塑造指挥官形象。”
“恰恰相反。”
他把神虎机驾驶舱的声音推到主频道，又让画面同时保留外部战场与阵亡名单。
“不要给英雄配音乐，一个完全不害怕的人，只是一张宣传画，一个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这东西大到像一座山，仍然往前走的人，才会让全世界相信，这场战争是真的。”
摄影师小声提醒：“总监，第七师的遗体画面是否需要避开？”
迪特哈尔特看着那些战车级拖走伤员的画面，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瞬，随后却更加专注。
“不需要避开，人类总要知道失败是什么样子，否则明天就会有人说这只是一场大汉编出来的边境胜利。”
他俯身靠近话筒，声音反而压得极稳。
“诸位观众，现在跟随徐进弹幕进入着陆单元西南裂口的，不只是大汉摄政、十一区军人和来自未知世界的新式武装，他们身后，是已经失去番号的十个天竺师，是仍在东北突出部阻挡异形的装甲预备队，也是人类第一次试图主动进入地外生产节点。”
“请记住他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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