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布列塔尼亚的支援
这段直播进入第十八区总督府时，柯内莉亚已经连续看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被镜头里的英雄叙事冲昏头脑。
大汉和天竺的线性炮与粒子炮在穿甲方面没有问题，证明至少人类不必重新从火绳枪开始研究怎样打破外星甲壳，桑德兰的突击枪足以处理战车级，格洛斯特的MVS能够切开大型个体关节，VARIS和大型线性武器也能对突击级侧后造成有效破坏。
问题是杀得不够快。
帝国军队面对一座要塞或一支庞大装甲军队，有信心迅速决定胜负，可七万只、十几万只乃至二十多万只不会投降的生物个体，会把每一台KMF的弹药、能源、驾驶员体力和维护寿命全部耗光。
吉尔福德低声问：“殿下，大汉目前没有提出正式支援请求。”
“因为他不愿意让布列塔尼亚取得第一次地外战争的指挥权，也不愿意让我们接触全部样本。”
“那么我们继续观望？”
柯内莉亚转过头，语气已经恢复成战场上的冷硬。
“不，若大汉独自挡住这场战争，明天全世界都会认为，是大汉首先保卫了人类；若他们失败，第十八区就是下一条战线，无论哪一种，帝国都不能只坐在地图另一侧看着。”
她迅速拟定条件。
帝国第十八区愿意开放西向野战医院、伤员空运与高空侦察网络，派出两个KMF旅、工兵、医疗单位和新近接收的中东重炮群进入喀什西南外缘，布列塔尼亚军队保留独立指挥，不接受大汉战区军法管辖；所有BETA样本与战斗数据必须按比例共享，帝国部队不得借机改变现有边界。
吉尔福德看完：“他们可能认为这个条件过高。”
“那便让他们的天子拒绝我。”柯内莉亚说道，“但布里塔尼亚的申请必须现在发出去。人类第一次抗击地外敌人的历史，不能只有大汉的名字。”
达尔顿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不只是荣誉。
柯内莉亚同样想知道，那座人工陨石内部到底存在什么；她想拿到样本，理解敌人，验证布列塔尼亚武器的效果，也想亲眼确认，大汉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电报直接越过普通外交渠道，送进喀什联合指挥系统。
林错正在承受一次超过安全阈值的横向机动，看到布列塔尼亚申请时，视野已经开始发黑，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才看清文件标题。
“她要来？”
藤堂只扫了一眼：“布列塔尼亚将提供两个KMF旅、重炮和医疗部队的支援。”
林错喘了一口气，把机体拉回弹幕安全线。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给他们一个临时敌我识别代码，作战区限定在第三防线以西。”
电报回到总督府时，柯内莉亚只看了几秒便签字。
喀什战场上，天竺第十一与第二十三装甲师已经接近极限。
开战前，按照系统的估算，天竺甲一型部队纸面软攻击达到一千一百六十，硬攻击四百七十二，防御六百八十四，组织度五十二。
连续五个多小时以后，弹药消耗、单位混编、通信损失、人员疲劳和道路堵塞把这些数字一项项降低了下去，系统重新计算出的平均有效软攻击只剩七百上下，硬攻击降到不到三百，防御跌破四百，前沿单位组织度普遍滑到二十左右。
第十一装甲师坚持了三十八分钟，最后一支能够响应命令的坦克营在燃料车爆炸以后失去联络。
第二十三装甲师多撑了十一分钟，师部直到最后仍在报告自己可以重组，系统却先一步将其从有效战斗序列中划掉。
两支部队没有全灭，但它们已经不能再作为师级部队存在。
而它们买来的四十九分钟，让西南突入队又前进了三公里。
维克拉姆·辛格看着两个装甲师图标熄灭时，脑袋第一次没有左右晃动。
此前所有宣传稿里那些三百零二雷霆之师、天竺有死不完的人，在真正的伤亡数字面前都显得轻浮，他知道自己若继续投入预备队，可能把天竺未来十年的装甲骨干全部留在喀什；可若现在停下，BETA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天竺。
“把我们预备的装甲师全部投入。”
参谋长愣了一下：“全部？”
维克拉姆闭了闭眼。
“西线能够机动的全部装甲预备队，按第二、第三、第四批次进入，任何人不许以保存本军实力为由推迟。”
他的话音刚落，洛阳的天子亲诏也沿战区频道传来。
蒋丽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紧张的痕迹。
“西线诸军今日所战，不为大汉一城，不为天竺一地，朕与诸军共担今日之责。”
这道诏令给了所有人一个能够继续执行命令的理由。
八个预备装甲师依次进入战区，战略地图上的预备队数字从八变成四，又从四变成零。
也就在这时，天气开始变化，撞击扬起的尘柱已经进入高空，帕米尔方向的冷湿气流沿山口压来，两股空气在战区上空交汇，白昼迅速暗了下去，最先落下的是裹着灰尘的冰冷雨滴，随后是夹杂着细小碎屑的黑雨。
戈壁表层很快变成黏稠泥浆。
坦克履带还能勉强保持机动，轮式装甲输送车与牵引炮却开始打滑，原本就拥挤的道路进一步变慢，炮兵观察距离骤降，光学测距误差扩大，部分无线电中继受雷暴干扰，天竺师的有效软攻击继续向下滑，硬攻击也因为目标识别和射界丢失进一步降低。
BETA没有因此停止进攻，突击级在开阔地速度有所下降，却仍然比绝大多数人类装甲车辆要快，它粗大的肢体直接跨过积水弹坑，只有KMF和IS相对不受地面泥泞限制。
这种为城市、高楼、废墟和复杂地形设计的人形兵器，第一次找到了比城市更极端的战场。
高机走轮在平整壳层上高速滑行，遇到阻碍便收起轮组，以机械步足跨越；飞燕爪牙钉进近乎垂直的矿化表面，机体沿着裂缝向上牵引；IS则直接从壳层之间的空隙掠过，绝对防御屏障挡住炮弹的破片与喷出的生物液体。
若没有这些全地形机体，传统装甲部队甚至不可能接近入口。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BETA仍然像没有尽头。
林错的神虎机又一次侧转，IS核心已经把他的操纵习惯学习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机体不再因为他过度用力而左右摇摆，武器指向也越来越稳定。
可PIC依旧没有真正建立，每一次高过载转向，惯性仍然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浸透内层驾驶服，胃里那半杯烈酒和早膳一起向上翻。
他杀掉第四头大型BETA以后，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前方，战车级从炮火制造出的空隙里重新填了进来。
林错把临时辐射波动发生器再次推到最大。神虎机左臂插进一头挡路的突击级的腹侧，内部组织在不到两秒内迅速膨胀、汽化，庞大身体从中间裂开。
辐射波动器发出过热警报，林错抽回左臂，机体踉跄了一下，IS核心立即接管姿态，把神虎从两具BETA尸体之间拉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全是金属和胃酸的味道。
“怎么打不完……”
那座埋在地下的头脑级只是在不断向高强度障碍区域注入更多清障单位。
他们越靠近核心，系统越提高这一方向的威胁等级；越使用高能武器，更多休眠舱室便被提前激活，那些看似从两翼包抄的BETA，实际上只是沿最低阻力路径向异常能量源汇聚。
头脑级没有愤怒，没有因为同类死亡而复仇。
它只是像一台高算力采矿中枢那样，把这一片区域标记为需要增加抗压测试和清障资源的地层。
人类以为自己正在被包围，在它的逻辑里，只是某段矿脉出现了难以排除的杂质。
“西南方向活性信号上升。”束的声音已经没有最初的轻快，“它在把还没完全恢复的个体提前灌注出来。”
“还有多少？”
“超过我们当前能够处理的数量。”
藤堂看了一眼距离，着陆单元裂口已经不到一千五百米。
徐进弹幕最后一层正在前方移动，炮火之后，新激活的战车级又一次开始填充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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