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们需要发起进攻！
二百零三毫米炮弹的延迟引信穿过被炮火掀松的地表，在突击级腹下和同类尸堆之间起爆，它们正面高达莫氏硬度15的夸张物理特性的外壳能够硬吃许多中口径炮弹，躯干连接、下腹和失去速度后暴露出来的侧后部却没有等效防护，十几头突击级同时被重弹掀翻，巨大的躯体横着撞进沟壕，进一步堵死了后续个体的冲锋路线。
河西神策军的钢髅营就在这时从两侧切入。
TQ-21原本就是按照复杂地形和高速地面机动设计的，常温超导樱石动力给了它远超传统装甲车辆的瞬时输出，高机走轮完全展开以后，平整地面上能够接近每小时一百公里；遇到难以直接跨越的地形障碍，又能收起轮组，用机械步足跨过去。
六个钢髅小队沿着炮火撕开的空隙分散穿插，七十毫米线性加农炮接连开火，发射的是被超导电磁机构加速到极高初速的实心穿甲弹。
若换成现代标准，这门七十毫米炮使用长杆穿甲弹时，短距离动能大体接近冷战后期的一百零五毫米坦克炮，状态良好时甚至能够摸到早期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的门槛。
它的炮弹轻、携弹量大、射速快，缺点是高爆弹装药和毁伤范围仍然只有七十毫米炮弹的效果，攻击建筑、工事和超大型目标远不如真正的一百二十五毫米主炮。
可用来打突击级的背部，已经够了，第一发从颈后连接处穿入，弹芯一路撕开紫红色组织，从腹侧飞出；第二发击中后肢根部，让一头正准备爬出壕沟的突击级重新摔了回去，三十五毫米机关炮则沿着两侧喷吐火光，把从尸体缝隙中涌出来的战车级打成连续炸开的肉块。
钢髅这种在KMF王牌眼里笨重粗糙、在传统坦克兵眼里又过于复杂的四臂怪物，面对BETA时居然意外合适。
两条固定武器臂持续射击，两条机械臂仍能抓住障碍、拖拽车辆、推开尸体或者完成紧急换弹；体型只有五六米，远比MUV世界十八米级战术机更容易利用沟壕和地形遮蔽，也更适合在坦克与步兵阵线之间活动。
不过，河西装甲预备队的侧只击持续了不到八分钟，虽然突击级的楔形前部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其他剩余的目标却仍在向两翼展开，战车级像水一样从所有空隙里渗透过来，一部分继续冲向人类阵线，另一部分扑向了阵地上来不及转移的伤员。
最初，一些士兵以为它们只是在撕咬，直到前沿摄像机拍到一头战车级用巨颚咬断压在伤员身上的钢板，连同人体、衣物、骨骼和装备碎片一起吞入腹侧囊体，另几头则围在一辆被撞开的装甲输送车旁，把里面的士兵和座椅一同拖出，那些囊体里充满强酸和分解液，是现场破碎、初步溶解与运输原料的货斗。
装满以后，它们便返回巢穴，把收集到的水、碳、氮、钙、磷、铁和其他元素送进生产腔，再变成下一批BETA。
战区生物调查组的医生盯着画面，很快就猜到了它们这么做的意义，脸色很快发白了起来：“它们正在回收有机物。”
林错早已知道答案，可真正从本世界镜头里看见，仍然觉得胃里一阵发冷。
系统也给出了确认。
【战车级当前行为：高纯度有机资源采集。】
【目标选择：人类、军马、食物仓储、植被及其他富含水与碳基物质的对象。】
【注意：BETA个体不依赖现场进食维持生命，采集行为服务于HIVE生产体系。】
这条信息很快被压缩成最简单的一道战地通报，发进各师频道。
“BETA会把伤员、遗体和装备残骸运回巢穴，转化为生产原料，不得让它们带走我们的人。”
很快，天竺第七师后方几个原本士气已经开始动摇的部队，亲眼看见战车级拖着伤员向着后方退去以后，反而开始振作了起来，他们留下的原因不再只是天子、天竺、军饷或者身后的宪兵，也来自他们在大汉过去一千八百年实行均贫富政策下接受的义务教育，让他们意识到阵地后面是野战医院、食品仓库，再往后是城市。
一旦让这种采集规模继续扩大，人类的伤亡本身便会变成敌人的补充。
林错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前沿画面上移开，重新打开战区评估，系统以《钢铁雄心》式的方式，把正在发生的惨剧压成几组冷冰冰的数值。
【天竺甲一型重装步兵师，完整编制：组织度52，基础防御684，基础突破271，软攻击1160，硬攻击472。】
【当前准备阵地修正：堑壕与障碍带＋68%，预设炮火＋41%，铁路补给＋22%。】
【BETA当前局部攻势：等效突破911，等效软攻击超过1400，组织损失不因单一指挥节点破坏而显著下降。】
【若扩大为全线攻势：人类平均有效突破将下降至198；BETA后续集群反冲击数值预计超过1100；前沿交通与炮兵射界将发生严重重叠。】
林错盯着最后一行，原本准备下达的突击命令在嘴边停住了。
抗线可以，短促反击也可以，大规模压上去，不行。
若让一百多个师同时离开工事，发起大规模进攻，那些庞大编制会立刻在几条有限道路上挤成一团。
炮兵失去射界，坦克失去展开空间，KMF为了避开己方车辆只能升空或者进入开阔地，步兵和补给车又会混在一起。
一旦攻势被突击级与要击级顶住，撤退部队便会把仍然完整的第二线一起撞乱。
到时候整片战区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向后倒。
林错咬着牙，命令精锐的突入部队继续留在集结区。
藤堂、四圣剑和工程爆破组已经做好准备，曼伽罗烧开的缺口也仍然存在，可着陆单元周围现在还没有一条能让他们安全接近的通道。
原本以为，两千四百门重炮、一百多个师和提前二十二天完成的阵地，至少能在几个小时里把地表BETA打回坑道，再由精锐队突入核心。
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这支军队完成大规模现代合成进攻的能力。
买来先进坦克，只需要几个月，买KMF、无线电、火炮和卡车，也只需要钱、工厂与订单。
可塑造一支真正能够打现代战争的陆军，需要一整代人。
需要军官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权，军士知道上级死后怎么接管部队，炮兵、工兵、坦克、步兵和KMF彼此相信对方会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位置；需要维修工兵的临时改装最后能够变成标准图纸，也需要几次乃至几十次战争留下的传统，让一个部队在通信中断的情况下仍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天竺有装备，也有自己的军政传统，可它从未打过这种战争，整个世界都没有。
KMF时代的军队习惯用少量精锐机体撕开局部，用职业军人解决殖民地、边境和城市里的短促冲突。这个高度城市化、铁路密集、没有经历两次全球总体战的世界，把最优秀的头脑都投进了王牌机、能量盾和粒子武器，却没有被历史逼着学会，如何让几百万人在连续几个月里共同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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