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女的决策？
北偏东二十七度的延长线上，是一条刚刚完成抢修的铁路支线、两个炮兵弹药仓库和天竺第七甲种重装步兵师的防区。
BETA也许根本不理解铁路和师部意味着什么，但它们能够感知哪里正在持续向自己投射能量，哪里聚集着车辆、人员和大量可利用物质。
指挥所里连续响起单位确认音。
第七师的九十辆主战坦克开始从正面阵地向两侧疏开，三十六台钢髅被拆成六个小队，隐藏到预先挖出的侧翼掩体后；步兵撤出最靠前的反坦克壕，只留下遥控爆破、定向雷区和几组负责标定目标的观察员，七十二门一百五十五毫米炮没有停火，弹着点却从着陆坑边缘逐渐向突击级前进轴线移动。
火力指挥中心把突击级的速度、地形坡度和预计通过时间叠在一起。
第一道阻滞区距离它们不足九公里，接触时间已经下降到三分十二秒。
“第一批八百三十七只，后续数量上升到一千四百以上。”
“情报上的要塞级开始离开坑口，速度目测约八十公里每小时。”
“战车级向三个方向扩散，东向密度最大。”
林错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把要塞级位置单独标成了黑色。
二十小时以后，主纵坑、反应炉和地表出入口一旦成形，喀什将会变成一座真正的HIVE。
他调出九曜机队、藤堂与四圣剑、河西神策军直属钢髅营和自己的三成式神虎，将它们全部拖入一条新的任务链。
地面部队挡住外涌的BETA，重炮持续压制敌方攻势，精锐机体则利用目前没有光线级的短暂窗口，从被曼伽罗烧开的裂口突入着陆单元内部，工程爆破队已经准备了成吨的高能炸药和改装重炮弹，在它把核心送入地下四千米以前，找到反应炉和那个上位存在。
与此同时，第十八区东部战区总督行辕里，柯内莉亚也看见了那批正在冲锋的异形。
她刚结束大食联邦战役没有多久，波斯高原西侧仍散布着尚未解除武装的地方部队，帝国军正在接收机场、油田与铁路，军务会议原本讨论的是，要不要趁天竺主力北移、波斯东部空虚，以一次有限进攻夺取几个能够控制山口的要地。
吉尔福德已经把进攻预案放到桌上，达尔顿则认为应当至少再等两周时间，先让第十八区的补给和占领秩序稳定下来，争论尚未结束，喀什的全球直播便切进了行辕主屏幕。
着陆单元撞击时，会议室没有人说话，突击级成群站起、开始加速以后，几名年轻骑士的神情才真正发生变化。
一名参谋低声道：“殿下，大汉与天竺的西线现在全部暴露。若按照原计划推进，我们可以在三日内——”
“立刻取消这个作战计划。”
柯内莉亚没有提高声音。
那名参谋以为自己听错了：“公主殿下？”
“你没有听见吗？立刻取消对天竺侧翼的全部进攻准备，所有越过现有控制线的侦察分队全部撤回，第十八区东部军团进入最高防御状态，格洛斯特和桑德兰集中到山口与城市外围，不得主动进入大汉和天竺防区。”
吉尔福德没有提出异议，只问：“我们是否需要先向洛阳说明情况？”
“你现在向那个叫林错的摄政发一份帝国的明码电报，第十八区不会利用这次事件攻击大汉的军队，帝国军也不会接受他的统一指挥；任何不明生物越过现有边界，帝国将以全部火力消灭，我们还可以开放两个野战医院和一条伤员空运航线，交换这些生物的样本数据。”
达尔顿看着直播中那些踩着同类尸体继续冲锋的战车级，缓缓点了点头。
布列塔尼亚从来不是慈善国家，帝国征服土地，接管资源，把原有国家降格成编号区域，以皇室与贵族体系重塑当地秩序，第十八区的军政府不会因为天上落下来一个怪物，便突然承认大食联邦的主权。
可帝国军同样有自己的逻辑。
战争应当由皇帝或皇族下令，骑士在旗帜下公开作战，胜利者承担统治责任，趁一支人类军队被未知异形撕碎时从背后夺取山口，是耻辱。
柯内莉亚的视线从天竺炮兵阵地移到林错所在的联合指挥所。
“他没有信誉，也没有我们熟悉的荣誉，他能当着全国认一个阉人为父，再亲手杀掉对方，把一场原本属于两个国家的和平会议变成血腥宫变。”
吉尔福德道：“殿下认为这是他的阴谋？”
“正因为这个人什么都敢做，我才不相信他会用自己亲临前线、几百万兵力、整个天竺的动员和全球直播，表演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骗局，他一定隐瞒了很多东西，但天上落下来的那个绝对不是假的。”
帝国军的命令开始沿波斯战线传递，原本准备攻击天竺侧翼的几个KMF旅转入防御状态，远程雷达和高空侦察系统全部朝喀什方向打开，柯内莉亚用最布列塔尼亚的方式承认了一件事——这次敌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区域。
而在着陆单元深处，上位存在也在完成自己的第一次修正。
它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人类早有准备这种带有情绪的判断。
地表的炮击、飞行兵器、辐射波动、铁路运输和密集生命信号，只被转化成不断更新的资源与威胁参数。
初始结论发生改变，本行星智慧生命具备高度组织化远程火力，本行星飞行兵器数量超出标准播种模型。
着陆前准备程度异常，高能近距离武器能够穿透矿化壳层，对内部高含水组织产生严重损伤。
地表主力集中于东南与南部，北向铁路、炮兵和人口聚集区构成当前最高干扰源。
此时，它的地质扫描结果把主纵坑位置向着陆坑西北侧调整了七百余米，那里岩层更加稳定，地下存在适合建立反应炉与资源处理腔的矿物条件。
着陆单元核心舱里的上位存在与反应炉，在从另一个世界出发以前就已经完成一体化。
它从落地第一秒开始就在计算，工程个体也已经围绕核心结构向地下掘进。
人类的空中优势被标记为当前最高风险。
新的生产序列因此被提前，光线级生产优先级，上升，重光线级生产优先级，上升，地表兵士级与斗士级优先级，暂缓。
预计第一批光线级具备地表作战能力的时间，从主纵坑形成后的标准周期，压缩至九小时二十六分。
林错并不知道这个精确数字，系统只在他视野边缘闪过一条冷冰冰的警报。
【检测到敌方生产优先级改变。】
【推定目标：剥夺人类空中优势。】
【当前无光线级窗口：正在缩短。】
前线的突击级已经进入最后五公里。
天竺第七甲种重装步兵师第一步兵部第三曲军侯纳拉扬·辛格，正在观察所里看着那片越来越高的尘土。
他今年三十四岁，祖父在天竺西北边军服役，父亲做过铁路军需官员，他本人读过军校，参加过两次地方平乱和一次边境冲突，最大的战场经验是指挥四千多人追一群拒绝交税的山地武装。
他过去一直认为，所谓文明灭绝战争是洛阳宣传部门为了多拿预算创造出来的新词。
现在八百多头十六米高的东西以每小时一百七十公里朝他冲来，他开始觉得这个词甚至说得过于克制。
“第一屯撤出前沿壕，第二屯进入反斜面，坦克等它们越过标志线再继续行动，钢髅分队继续保持隐蔽状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站起来当英雄。”
旁边的参谋看着距离数字：“军侯，距离预定的进攻时间还有一分四十秒。”
“我看得见。”
就在这个时候，新第一轮的155毫米重弹落在突击级群前方，巨大的爆炸将几只个体直接掀翻，更多炮弹击中深色甲壳，炸出了一些破损，而突击级高速冲锋时难以急转，前排个体倒下以后，后面的同类撞上尸体，整个楔形阵列终于出现短暂混乱。
天竺工兵立即引爆第一道障碍带。
戈壁地面连续塌陷，预先挖掘的反装甲沟与爆破坑连成一道不规则裂带，几十只突击级来不及改变方向，直接冲进沟里，后方个体踩着它们的背继续向前。
纳拉扬举起望远镜，看见一只前肢折断的突击级仍在用后肢推动身体，从坑底向上爬。
他放下望远镜。
“我认为这些东西完全不会停下来。”
“那我们呢？”一名年轻屯长毫无畏惧的问道。
纳拉扬左右晃了一下脑袋，像平日里回答所有令人不舒服的问题。
“我们会停下来，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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