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着陆单元！

林错赶到喀什联合指挥所时，距离系统倒计时归零只剩四十七分钟。

行台专列还没有完全停稳，战区司令部便把最新测地结果送进了指挥车。

两千四百余门重炮只是统计上的数字，真正能够立即覆盖预测椭圆中心的不到七百门；其余炮群不是位于南侧阵地，就是必须转移到第二预设阵地。

十八门二百八十毫米重炮尤其麻烦，炮架、牵引车、测地分队和弹药列车已经全部到位，可着陆点只要向北偏移四十公里，它们便只能对着地图证明自己来过。

天竺方面军主张再向前移动炮群。

河西军官反对，认为如此规模的天体撞击可能先摧毁最靠近中心的全部阵地。

西域方面则要求把预测椭圆画得再准确一些，仿佛林错只要愿意，便能拿尺子替火星HIVE重新规划投递坐标。

林错只能下令所有第一线师立即完成防冲击疏散，装甲车辆离开固定营地，铁路桥梁两端设置抢修工兵，最内层二十公里不得布置密集部队，炮兵继续留在预设阵地，却必须预留第二、第三射击位置，任何一门火炮都不得把全部弹药堆在炮位旁边。

天竺第一西北方面军总司令维克拉姆·辛格听完命令，脑袋习惯性地左右晃了晃。

“摄政阁下，我们的炮兵阵地经过完整计算，完全能够承受正常战场条件。”

“今天的东西不是正常的战场条件。”

“您知道它有多大？”

“我只知道砸下来以后，咱们不一定还有第二次战斗机会。”

维克拉姆不再晃头，转身要求各军执行。

也就在这时，一支没有列入大汉宫廷电视局名单的新闻车队驶进了联合指挥区。

领头的人穿着布列塔尼亚式长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前线气氛极不相称的兴奋，他递交的证件属于第十一区民用电视网络，通行许可则来自东海和平公议期间签发的外国媒体采访权。

林错看见名字时便停了下来，迪特哈尔特·利特，系统很快在对方头顶展开人物说明。

【野心勃勃。】

【新闻嗅觉：极高。】

【叙事操盘：极高。】

【对稳定秩序缺乏兴趣。】

【对历史性大事件存在近乎病态的追逐欲。】

【政治忠诚：低。】

【对能够制造世界级舞台的人物，忠诚度将显著提高。】

【当前判断：林错可能在西线与柯内莉亚发生直接军事对决。】

林错看完最后一行，抬眼问道：“你跑到这里，是想拍我和柯内莉亚决斗？”

迪特哈尔特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

“大汉摄政突然离开洛阳，天竺三百零二个师向波斯—帕米尔弧线集结，第十八区的布列塔尼亚驻军也进入戒备，外界都说您追求过柯内莉亚殿下，如今两边军队隔山对峙，如果这还不值得我横跨半个大陆赶来，那新闻这一行业也该关门了。”

“很遗憾，今天不是我向柯内莉亚求婚，也不是两国正式宣战的时期。”

“那您在等什么？”

林错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三十九分十二秒。】

“当然是等今天的天空给你一个更大的新闻。”

迪特哈尔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目光转向联合指挥所内已经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的军官，又看向远处分散在戈壁和山谷之间的炮兵阵地。

“您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一部分。”

“那请问摄政大人，现在能不能公开这个事情？”

“放心吧，到时候你能看见的全部都可以公开，记住把所有的镜头加统一时间码，雷达、天文、地震和战场记录同步保存，大汉公共电视网、十一区民用线路、E.U.技术观察团和布列塔尼亚驻波斯使团，都各给一份原始信号。”

迪特哈尔特眼睛里的东西一下变了，他原本只是兴奋，现在却像终于确认自己找到了真正值得追逐的舞台。

“您准备让全世界同时看见这个大新闻？”

“如果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有大汉自己宣布，明天潘德拉贡就会说这是我们制造的生物武器，巴黎会要求成立调查委员会，我要的是一份任何人都无法删掉的记录。”

“林大人，那今天的新闻是否需要延时呢？”

“今天完全没有必要。”

林错说完顺手给了他一个临时职务。

“对了，你今天是西方共同防务的战地传播总监，你可以调动全部的新闻车辆、公共线路和战区的摄像组。”

迪特哈尔特听完转身便开始工作，他直接把新闻车分成三组，一组留在联合指挥所，一组进入最外层炮兵阵地，一组跟随河西装甲预备队，每一组信号同时送往四条独立线路，任何一处被切断，其余几处仍能继续转播。

倒计时还剩十二分钟时，高原天文台首先报告异常。

一名负责监测月面与火星方向的观察员，在日光背景里看见了一个快速增强的高温点，它最初只是一粒过曝的白斑，几秒以后便拖出一条极长的发光尾迹。

联合指挥所把天文图像切入主屏幕。

“发现异常目标正在进入高层大气，速度无法稳定测量，至少超过十倍音速。”

“能否跟踪太空轨迹？”

“目标仍在预测椭圆内，误差……误差太大了。”

下一刻，地面雷达同时失去和获得了目标。

等离子体黑障把多数频段挡得一塌糊涂，几部大型测距雷达只能看见一团不断放大的高能反射，它的轨迹太快，现有防空火控根本来不及形成稳定解算；高射炮无从开火，普通导弹既追不上，也无法在黑障里完成末制导。

布列塔尼亚、E.U.和大汉都拥有远远超越普通二十一世纪的地面兵器。

人形KMF可以在城市里以惊人的速度转向，粒子炮能够正面击穿装甲，能量盾甚至可以短时间挡住高能武器。

可是面对一枚真正从行星际空间坠向地表的东西，所有国家忽然发现，自己的天空其实没有任何防御。

整个世界只能站在地面上，抬头看，倒计时归零前四分二十七秒，肉眼终于能够看见它。

西北天空先亮了起来，一道亮的发白的高温轨迹从极高处投射下来，前端被等离子体包裹成炽亮的锥形，后方拖着不断扩散的红橙色尾焰，几秒以后，远处的云层被它从中间撕开，冲击产生的白色气环一层接一层向外扩散。

联合指挥区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有人跪下祈祷，有人以为这是天罚，更多士兵只是仰着头，第一次意识到，人类那些争论了几百年的国界、王位和军衔，对天上正在落下来的东西没有任何约束力。

迪特哈尔特站在新闻车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林错看了都觉得不太正常的专注。

摄影师这个时候好奇的问：“总监，所有的频道已经接入全球主要新闻线路，要不要开始解说？”

“嗯，先不要，任何人的声音都会让这一幕显得比它本身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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