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部署完成！
汉斯·克吕格说完，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僵硬的军礼。
他身后的军官与士兵同时立正，铁灰色军服、笔直的皮带和整齐得让人不舒服的队列，在满是长袍、头巾、军大衣与各色地方制服的西线车站里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系统也在克吕格头顶展开了一行只有林错看得见的说明。
【原存档国家认知：林错为国家元首兼武装力量最高统帅。】
【最高个人服从度：锁定。】
【现世界国家法统认知：尚未完成。】
他这才明白所谓不执行完全本地化是什么意思。
这七千多人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国家，知道原先的战争，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军服，也知道在那个已经转换过无数次的存档里，最后坐在国家领袖位置上的人是林错。
换句话说，在他们的政治认知里，林错就是最高统领。
而附近几名河西与天竺军官却没有表现出多大震惊，有人看了看这支突然出现在预备役和护路队名册里的德意志部队，又看了看林错，只觉得摄政果然还藏着一支亲军。
这在大汉不算特别离谱。
曹渊明有辽东嫡系，河西诸镇只认林氏兵符，天竺军政门第各自养着荣誉军团，摄政大人从德意志弄来七千多名亲兵，最多说明他之前藏得深，不能说明他不正常。
在这个世界，真正没有自己亲信部队的地方实力派，才显得不够上进。
林错走到克吕格面前，声音压得不高：“现在大汉天子蒋丽华才是国家的最高统帅，我奉天子亲诏、持节假黄钺，都督西方共同防务，你们服从我的战区命令，是因为天子授予我军权，不是因为我个人就是国家。”
克吕格沉默了一会，显然正在把一句从未出现在军人操典里的话塞进自己的命令体系。
“命令关系已经确认。”他最终答道，“在当前战区内，您仍为最高指挥官。”
“你们把党派标志全部遮盖掉，本次战役不得宣传种族理论，不得自行处决逃兵，你们只负责维持秩序。”
克吕格脸上的肌肉轻轻动了一下。
“Mein Führer，我认为战争状态下，纪律必须能够立即执行。”
“我允许你直接拘禁和阉割天竺的军官和士兵，但是枪决的权力在我的手里。”林错盯着他，“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系统随即闪过一条修正。
【野战宪兵集团已接受大汉战区军法优先原则。】
【单位政治传统并未消失。】
【潜在摩擦：高。】
林错正准备继续交代任务，另一行更加离谱的单位精神又弹了出来。
【铁灰军容：本单位组织度提高，邻近友军纪律响应加快。】
【雅利安优越妄想：本单位自我评价极高，在混乱中不易崩溃；与多民族盟军关系恶化。】
林错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你连种族主义都能做成双刃修正？”
系统没有回应。
此时的克吕格则已经把洛阳铁路总局送来的西线军运图铺在站台桌面上。他只看了不到一分钟，脸色便沉了下来。
三条装卸线同时停着军列，一列运坦克，一列运炮弹，第三列则挤满了刚从天竺北上的补充兵，站台尽头有人搭起炉子煮奶茶，两辆卡车为了谁先装油料堵在岔路口，几十名士兵围着一台抛锚的牵引车指点，真正负责维修的人反倒被挤在最里面。
一名天竺运输军官看见克吕格的表情，热情地左右晃了晃脑袋。
“长官，我们绝对没有问题，最多只需要五分钟时间。”
克吕格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士兵，这列军车已经晚点了二十六分钟。”
“报告长官，所以现在距离出发只剩五分钟。”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一次五分钟？”
“时间是一种连续状态，上校。”
克吕格的脸色一点点涨红，半分钟以后，野战宪兵开始工作。
他们先把奶茶炉连人一起挪出装卸线，在地面刷出红白分区，用路障把卡车路线改成单向通行；摩托宪兵沿站场来回巡查，凡是停错位置的车辆，当场拔走钥匙，由宪兵司机重新开进指定区域。
三个坐在车厢门口争论座位的天竺士兵被直接拽下来，一人挨了两下皮带，抽在背囊与臀侧，随后连人带行李塞进正确车厢。
周围人先是愤怒，继而发现这些铁灰色军人连本国军官也一起怒吼，情绪便迅速变成了看热闹。
“第三装卸路线给我清空！”
“炮弹运输列车优先！”
“所有无关人员退到黄线以外！”
“谁再把茶壶放在转辙器旁边，我就把茶壶和人一起扣押！”
天竺运输军官试图解释，克吕格没有给他重新定义成功的机会，只把铁路补贴结算表拍在桌面上。
“晚一小时，少一成。”
对方晃动的脑袋当场停住。
“长官，这列车可以提前三分钟出发。”
不到两个小时，车站平均周转时间从五十四分钟降到了三十一分钟，原本要在站外等待的四列军车全部完成进场，炮弹、油料和伤员列车第一次没有在同一条线上彼此堵塞。
系统给出了极其直白的评价。
【西线铁路节点运输效率：显著提高。】
【天竺部队行军速度：提高。】
【天竺士兵对德意志野战宪兵评价：暴躁、无礼、非常有用。】
【盟军关系：下降。】
【战区组织度：上升。】
林错看着一边下降、一边上升的修正，忽然觉得这支部队简直就是人形Debuff转换器。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心情就变差，时刻表却会变好。
而且那身铁灰军服确实带着某种很不讲道理的士气加成，所有人看见那支队伍整齐走来，都会本能地把背挺直一些，手里的表格也不敢再随便乱填。
所谓雅利安属性并没有让他们天生更强，只是让他们确信任何混乱都属于需要被自己纠正的错误。
这种确信本身，在一场即将爆发的总体战里，确实能变成效率，代价是林错的压力在一路上迅速上涨。
【野心勃勃：你发现更多未完全服从中央的军事单位。】
【压力上升。】
【你暂时容忍了地方横向协调。】
【压力上升。】
【你调用了一支政治兼容性极差的军警力量。】
【压力显著上升。】
刚被蒋丽华训下去的压力，不到半天便涨了回来，而西行军列进入河西以后，沿途军镇的反应更加明显。
过去河西诸镇虽然听从林氏兵符的调动，但这种服从不过是因为将领的军饷、军户、土地和地方工厂都与林家体系绑在一起的原因。
如今林错奉天子亲诏、持节假黄钺西巡，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只是凉国公的私兵，而是天子亲命摄政手里的西方中军。
各镇主官脸上的笑容都和过去不一样了，武威站最先挂出一面新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河西神策军。
后面的酒泉、张掖、兰州各镇很快跟进，甚至有人已经把本军改称神策军第一镇、神策军第二镇，仿佛这个称号已经经过兵部正式备案。
林错把几个镇将叫来，问他们：“谁批准你们自行修改名字的？”
为首将领答得理直气壮的朝林错眨了眨眼睛：“大都督奉天子诏令西巡，非神策不能表我军忠勇。”
“所以你们自己给自己升成神策军？”
“大都督，我们和您一样，都是朝廷的忠臣。”
林错想了一会儿，没有打回去，只在文书上写了暂准西巡期间使用。
系统随即弹出提示。
【河西诸镇获得临时军号：西巡神策军。】
【地方军户荣誉感上升。】
【对天子亲诏响应提高。】
【对林氏个人依附正在向皇统军职转化。】
只是越向西走，情况越差。
西域诸汗国名义上都是联邦成员，地图上同样涂成朱红色，真正能提供的却大多是一封效忠电报、几百匹军马和几个相互不服的混成旅团。
大宦官时期的横征暴敛与地方军阀混战，让一些军区账面有两个师，实际只有不到六千人；另一些汗王愿意开放铁路，却不愿把嫡系调离首府；还有人要求洛阳先承认其世袭统制权，才肯交出军用仓库。
林错没有时间逐个清算，凡是愿意开放铁路和机场的，暂时算作忠诚派；愿意派出部队的，统一编进西域方面军；什么都不愿意给的，先把名字记下来。
这一刻，真正能大规模进入西线的，仍然只有源源不断的天竺部队。
出发前还在宣传自己要抵抗布列塔尼亚的三百零二雷霆之师，如今已经有一百多个师部署到喀什、帕米尔和赫拉特的弧线上。
他们显然仍然不知道自己要打谁，最后十七小时开始时，林错抵达喀什联合指挥所。
预测着陆椭圆周围已经形成三层部署。最内层由天竺西北第一方面军的第一、第四、第七和第十二重装军构成，共三十二个师，其中二十六个是装备较完整的甲种师；帕米尔南侧还有波斯第二方面军的十六个师，负责保护赫拉特—喀布尔铁路和南部交通；河西神策第一、第二装甲集群与西北新编第三、第五镇守在铁路与炮兵阵地之间；中央亚细亚方面勉强凑出了七个混成师团，负责后方的治安问题。
更远的第二线与第三线，另有七十个天竺师分布在旁遮普、坎大哈、和田与塔里木盆地以西。
两千四百余门一百五十五毫米以上火炮完成了初步测地，两个二百四十毫米重迫击炮群与十八个二百八十毫米方面军重炮团已经装入预设阵地。
炮很多，弹药也很多，真正问题仍是，没人知道敌人会准确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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