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竺自治商谈
会议进行到下午，林错把一份新的外交议程推到黎星刻面前，封面只有六个字。
《天竺自治商谈》。
黎星刻没有立刻翻开。
“你想让天竺从大汉独立出去？”
“我这是准备在战争结束以后给予天竺的完整独立选择权。”
“布列塔尼亚？”
“包括但不限于。”
黎星刻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这句话很像准备在条约里埋藏的炸弹。”
“外交条约不埋东西，难道用来写诗？”
天竺在大汉联邦中的位置，本来就不同于普通地方。
两千年的联邦统治没有让当地社会简单汉化，也没有保留早期那种原封不动的种姓秩序，旧有的群体，在郡县、科举、军户、行会和地方议会中不断重组，到了近代，真正掌握天竺政治的，是一批互相通婚、共同经营军队、铁路、银行和工程学校的军政门第。
它们既有旧时代刹帝利家族的武力传统，也有汉式官僚和考试教育留下的制度习惯，又吸收了技术行会和地方议会的利益，与其说是传统种姓，不如说更接近隋唐时代盘根错节的关陇军政集团。
恒河流域、德干高原和西海岸港口各有自己的政治网络，争吵、联盟、再争吵几乎成为日常，没有任何一家可以独吞天竺，却也没有洛阳能够在不与这些集团合作的情况下真正管理天竺。
地理距离和工业基础又给了他们足够的独立性。
从西面可以接触E.U.设备和理论，从天竺洋可以接触布列塔尼亚商船、机床和电子元件，向东则能够调用大汉庞大的铁路、钢铁与军工市场，天竺工程体系因此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混合风格：布列塔尼亚的精密机械、E.U.的控制理论、大汉的批量制造与当地工程师对高机动驾驶舱、特殊能量系统的执着，被硬生生拼在一起。
神虎与红莲技术线正是在这种环境里诞生。
大宦官统治后期，洛阳中央权威下降，天竺地方议会已经接近半独立，布列塔尼亚和E.U.都在拉拢它，前者愿意给贸易与军工订单，后者愿意承认更大的自治权利，唯独没有人愿意明确答应：你们将来可以作为一个完整主权国家离开。
三日后，天竺代表团进入洛阳尚书台。
首席代表阿迪特亚·辛格出身北方军政门第，兼任天竺联邦议政院轮值议长；拉克夏塔·恰乌拉则以技术观察员身份坐在最旁边，深色皮肤、长发束起，从进门开始便没有对礼仪表现出多少兴趣。
天竺代表们没有像曹渊明那样容易被一个称号和荣誉摄政给哄住。
他们围绕自治财政、军队归属、矿业税、铁路产权、居民国籍和独立后的债务分割，整整谈了两天，每一项原则同意后面都跟着三个例外，每一个例外又要求有争议解决条款。
直到林错把最后的条件放到桌上。
“大汉承认天竺拥有完整民族政治主体地位，现阶段建立自治政府，联邦只保留共同防务、对外条约和战略铁路权限，共同防务战争状态结束后，天竺可以通过公民表决，选择独立、自由联合或者继续留在联邦。”
阿迪特亚第一次没有立刻讨价还价。
“很好，那么由谁认定战争状态结束？”
“当然是大汉天子、天竺自治议政院与未来共同防务委员会共同确认。”
沙希达继续问：“你口中所谓的共同防务战争，特指当前军区肃正，还是包括未来与布列塔尼亚的战争？”
“当然是包括所有直接威胁联邦成员与共同防务体系存续的战争。”
这句话法律上没有漏洞，问题只在于，天竺方面理解的未来战争，仍然是大汉、布列塔尼亚和E.U.之间看得见的国际冲突。
没有人知道火星地下正在成长的HIVE。
阿迪特亚认为，即使下一场大战持续十年，天竺也等得起，十年时间足够建立自治政府、整合军队、发展工业，等战争结束再独立，反而比此刻仓促离开更安全。
作为交换，天竺同意把共同防务部队纳入统一通信和联合作战指挥，允许本地军工企业在洛阳、江南、辽东和河西设立联合工厂，核心技术以交叉许可方式进入大汉工业体系。
拉克夏塔团队获得独立实验室、专利收益、人员自主聘任和拒绝非自愿军事试验的权利；大汉则取得高机动KMF驾驶舱、辐射波动系统、樱石干扰技术与飞行模块的共同研发资格。
条约签署后，系统国策随即亮起。
【天竺自治谈判：完成。】
【联合军工委员会：开放。】
【邀请拉克夏塔设计局：完成。】
【天竺技术产业开始向大汉核心工业区扩张。】
拉克夏塔签完技术附约，抬眼看向林错。
“摄政阁下，你刚才对战争结束的定义，很宽泛。”
“国家外交上的语言需要给未来留下足够的空间。”
“我不关心你的政治花招。”她把烟管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只要你别再让洛阳官僚拿一纸命令把联合研发改成中央独占。”
“不会的，属于你的专利和共同产权都写将写进条约。”
“那我们便开始合作吧。”
十七日以后，洛阳联合试验所第二机库里，多了一台以神虎为基础、却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深红色机体。
正式编号是红莲一式·神虎框架机动试验型，研究所内部则直接叫它红莲神虎。
神虎原有的高输出动力与飞行功能被保留，输出上限主动下调，控制逻辑换成拉克夏塔团队的高机动模式，右臂安装辐射波动试验机构，左臂保留绳镖与近战系统，胸前粒子炮被缩小为低功率高频发射版本。
真正变化最大的是驾驶舱，黎星刻第一次走进去时，站在入口足足沉默了好一会。
普通KMF驾驶员坐在直立座椅里，红莲神虎的操纵位却更接近一台被固定在舱内的高速摩托，驾驶员胸腹向前贴近支撑面，大腿与膝部夹持两侧控制结构，腰髋位置略微抬高，手臂前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向前伏骑的姿态。
它确实能够把高速转向和瞬时加速的负荷分散到胸、腹、大腿与骨盆支撑上，也能让核心力量强、下肢反应快的驾驶员直接用身体控制机体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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