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虎红莲
拉克夏塔的原始方案只要求驾驶员前倾二十度；到了第三版，前倾角被增加到三十五度，座椅取消了传统靠背，腰髋的支撑向上抬高；第五版又把膝部控制结构向两侧打开，让驾驶员能够用下肢主动修正机体横滚；第九版开始研究驾驶员身体曲线与支撑面的贴合；第十二版甚至专门讨论了公开宣传照片中，驾驶员进入座舱时的视觉效果。
每一版下面都有同一个人的批注。
林错。
黎星刻把文件翻到最后，缓缓抬头：“你强烈要求这样设计？”
“我只是在尊重人体工程学。”
拉克夏塔靠在舱门边，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他第一次送来的设计要求里，没有人体数据，只有一句驾驶员要像趴在一台高速摩托上，整个人向前压住机体，第二次补了腿部的夹持，第三次才想起问胸腹能不能承受这种角度。”
“顺序不影响结论。”
“第七次还要求我把驾驶舱入口改大一些，理由是方便观察驾驶姿态。”
林错咳了一声：“原型机试验当然需要观察。”
黎星刻又看了一眼那套操纵位，从后方看，驾驶员进入以后，胸腹贴着前支撑面，腰髋被骨盆承托结构向上抬起，双膝夹在控制架两侧，确实会形成一种相当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前伏姿态。
他沉默片刻，给出了非常克制的评价。
“机体设计上非常合理。”
林错立刻露出胜利的神情。
“但是设计人非常变态。”
林错脸上的笑意停了下来。
“我认为机体的合理和变态并不冲突。”
“你居然承认了？”
“我是说设计语言具有进攻性，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拉克夏塔嗤笑一声，刚想开口，第二机库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卡莲换上了试验驾驶服，红发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尚未扣好的头盔，她进入机库时，视线先落在红莲神虎上，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深红色机体没有神虎原型那种威严，框架更加紧凑，肩甲与腰部飞行结构向后收束，右臂的辐射波动机构比普通机械臂粗了一圈，整台机体像是一头正在压低身体、准备扑出去的野兽。
卡莲仰头看了很久，才问：“这是给我的机体？”
“严格来说，这个机体是联合试验所的国家资产。”林错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拥有优先试驾权、战时使用权和在不违反总设计标准的前提下提出个人改装意见的权利。”
“所以就是给我的。”
“你一定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卡莲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她在第十一区驾驶过从战场残骸里拼出来的格拉斯哥改装机，也见过藤堂等人的专用调整型号，却从来没有一台机体，是从动力、驾驶舱、控制逻辑到武器全部按照自己的身体和操作习惯重新设计。
她绕着机体走了一圈，直到看见打开的驾驶舱，脸上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怀疑。
“我要这样趴进去？”
“专业术语是前伏式骑乘操纵。”
“腰还要抬起来？”
“骨盆的支撑必须承担横向过载，否则高速转向时，所有力量都会落到腰椎和肩带上。”
“腿为什么要夹这么开？”
“因为你下肢力量强，腿长，核心稳定，胸——”
林错停住了，卡莲缓缓眯起眼睛。
“继续。”
“胸廓承压面积足够，这属于医学和人机工程学术语。”
“你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胸廓。”
“我脑子里想什么不重要，最后说出来的是专业意见。”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一直往下看？”
“在判断你进入操纵位以后，膝部夹持点和骨盆支架需不需要重新调整。”
“再往上呢？”
“胸廓支撑。”
“再往上？”
“头盔显示器。”
“再往下？”
林错认真想了一下：“腿部动作范围。”
卡莲握着头盔的手已经开始用力。
拉克夏塔靠在一旁，完全没有替自己的金主解围的意思，反而补了一句：“他第一次看见你的体测报告时，先说了腿长，然后说核心力量好，最后问驾驶服能不能把线条做得更明显一点。”
“那是为了宣传辨识度。”
系统仿佛一直等着这句话，视野中立刻展开了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新界面。
【跨世界英雄识别模块已开放。】
【在具备集体无意识、概念干涉、精神感应、叙事共鸣或英雄召唤法则的世界，个体与装备的知名度将成为基础能力修正的重要来源。】
【稳定、鲜明且持续传播的形象，可以提高公众记忆、士气、招募效率、驾驶员与机体的象征绑定，以及跨世界概念锚定强度。】
【在部分世界中，英雄知名度将影响召唤后的基础属性、技能强度与概念武装威力。】
【在部分世界中，歌声、情感与群体精神可以直接干涉战场、异星生命和量子信息网络。】
【当前世界存在C世界与集体无意识结构，公众认知可能产生尚未完全测明的长期效应。】
林错看得精神一振。
果然。
Fate那种英雄被多少人认识、传说在什么地区流传，都会影响召唤后的基础；超时空要塞系列里的歌姬更是能靠歌声直接干涉战争和外星生物的精神状态，机战世界里那些看似完全不讲物理的热血、友情、爱情与临场爆种，很可能是不同宇宙的群体意识、精神场或概念结构真的会给机器加修正。
既然未来要跨世界，机体轮廓、驾驶员形象，全都可能成为真实的战略资产。
他正要借系统替自己完成理论辩护，最后一条提示跟着跳了出来。
【注意：识别度来自形象、战绩、叙事与公众传播的整体一致性。单纯增加暴露度，不会稳定提高英雄修正。】
林错沉默了。
“系统懂什么。”
卡莲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这台机体必须有足够鲜明的外形和驾驶员形象，以后进入某些特殊地点，公众认知可能真的影响战斗力。”
“所以你看我身材，是为了世界和平？”
“我确实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一点我不准备伪装，但我给你造这台机体，是因为你能把它开到别人开不到的地方，喜欢你的身材和尊重你的能力，并不冲突。”
卡莲明显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承认，怒气反而直接卡住了。
“你不觉得这种话很像渣男吗？”
“像不等于错，至少我把风险提前披露了，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可以继续防着我，但这台机体不会因为你不肯给我好脸色便收回去。”
“你倒是很诚实。”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是摄政。”
“这两者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你看，我们已经达成一项共识。”
卡莲盯了他几秒，忽然抬脚踩住他的鞋尖，缓缓用力。
“你以后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会让红莲神虎把你办公室拆掉。”
“可以，维修费从驾驶员津贴里扣。”
卡莲脚下又重了一点。
“开玩笑的，国家承担。”
她这才松开，拿着头盔钻进驾驶舱。
真正进入操纵位以后，刚才看起来多少有些可疑的结构立刻显出价值，几个可调节承力区分别顶住肩胛下方、骨盆前缘和大腿根部；腰髋支架能够随身体姿态轻微转动，双膝夹住两侧控制架以后，脚踝与小腿可以输入机体腿部的细微姿态。
拉克夏塔启动低功率适配程序，驾驶舱内的支撑结构一点点收紧，依据卡莲的呼吸、骨骼位置和肌肉发力重新确定参数。
林错站在外面的监视屏前，看见几组数值同时上升。
【驾驶员：红月卡莲。】
【初始高机动适配：百分之八十八。】
【姿态映射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一。】
【辐射波动系统直觉适配：优秀。】
【驾驶员—机体象征绑定正在形成。】
测试开始以后，红莲神虎先在固定架上完成关节映射，卡莲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不再像普通驾驶员那样依赖手柄逐项控制，而是开始本能地用肩、腰和腿带动机体。
深红色机械臂随着她的动作抬起，腰部飞行机构微微调整，原本需要三组控制输入才能完成的侧向重心转移，被一次身体倾斜直接做了出来。
黎星刻站在观察台上看完第一轮，终于承认：“驾驶方式确实适合她。”
林错立刻转头：“变态吗？”
“仍然变态。”
“但合理。”
“我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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