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联合政府？
系统提示刚刚淡去，卡莲便站了起来。
她起身太快，椅脚在地面上擦出一声轻响，京都六家的几名代表同时看向她，片濑少将眉头微皱，藤堂却没有阻止。
“那我们呢？”
林错抬眼：“什么？”
“扇先生的组织，还有其他城市里的抵抗小组。”卡莲盯着他，语气明显压着火气，“你刚才说了京都六家，说了解放战线，说了流亡政府，我们也是反抗组织，过去在城市里运送武器、救人、袭击布列塔尼亚军队，死的人并不比他们少。为什么到了这里，就只剩一句统一登记？”
她说到最后，目光已经转向片濑少将一侧。
解放战线在十一区抵抗力量中资历最老，手里也有最完整的军队与政府关系。扇要的小组平日离不开他们提供情报、零件和安全路线，可卡莲从来没有真正把那些躲在山里、开会比出击更多的老人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解放战线总喜欢用正统两个字要求别人服从，京都六家则习惯坐在安全的地方计算，哪一支组织值得投资，哪一次行动适合写进宣传材料。
真正进入城市、驾驶那些从战场残骸里拼出来的机体、在布列塔尼亚军队眼皮底下救人的，往往是她们这些连正式番号都没有的小组。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承认十一区仍然存在的大国，结果第一件事似乎又是让他们把武器交到那些大人物手里。
“统一登记以后，军械归谁？”卡莲追问，“流亡政府？片濑将军？辽东军区？还是你们大汉？”
扇要小声道：“卡莲，先听大汉的摄政说完。”
“我正在让他说。”
林错没有生气，他看着卡莲，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十分熟悉的愉悦。
这可是卡莲。
十八岁，行动力极强，KMF适性高得离谱，一旦真正认定一个组织与领导者，忠诚得离谱，原作里鲁路修戴着一副面具，打了几场胜仗以后，就得到了整个世界最顶尖的一张驾驶员卡，现在人都主动站到自己面前了，不设法收进体系里，难道留给别人？
更何况，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短军装，刚满十八岁的身体已经完全长开，修长双腿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力量感，胸前曲线在束紧的制服下又实在过于醒目。
林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确实只有一瞬。
卡莲却立刻发现了。
“你在看哪里？”
会场短暂安静下来。
林错面不改色：“看你的身材。”
卡莲的眼神更危险了。
“为什么？”
“判断你适不适合高机动KMF驾驶舱。”
“你刚才看的绝对不是驾驶舱适性。”
林错轻轻咳了一声。
扇要眼见气氛又要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立即站出来打圆场：“摄政殿下，卡莲确实是我们组织里最好的驾驶员，她说话着急了一些，但没有冒犯大汉的意思。关于统一登记，我们愿意坐下来商谈，只是不希望城市组织最后成为只能搬运物资的苦力。”
典型的扇要。
能力不是顶尖，性格也不强势，却总能在所有人中间和稀泥。
卡莲瞪了他一眼，显然知道他在强行救场，却没有继续追究林错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林错对此很满意。
“你们当然有你们的位置，流亡政府不是把京都六家换一块牌子，也不是让片濑少将把所有人编进解放战线。城市组织、地方武装、海外侨民，都要有自己的代表。谁真正有多少人、做过多少事、控制什么渠道，登记以后再分配席位和预算。”
卡莲没有坐下。
“那和布列塔尼亚有什么区别？他们也说自己给Eleven地方行政，最后所有决定还不是由总督府做，现在不过是换成洛阳决定谁有枪、谁能说话。”
这一次，林错把面前那份共同基金草案合起来，朝身后的女官示意，让人将一张新的世界地图铺到桌上。
地图上，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大汉联邦和E.U.仍然占据各自的颜色。第十一区只是布列塔尼亚版图上的一个数字，没有国名，也没有独立边界。
“你认为这个世界现在有几种选择？”
卡莲冷冷道：“被布列塔尼亚统治，或者反抗布列塔尼亚。”
“所以你觉得大汉支援你们，只可能是为了有朝一日取代布列塔尼亚？”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林错回答得太快，反而让卡莲愣了一下。
“我没有吞并十一区的兴趣，也没有兴趣让所有国家最后都涂成大汉的颜色。那种事情在游戏里看着很舒服，放到现实，只会得到一堆不愿意服从、需要永远驻军镇压的地方。”
卡莲不知道他说的游戏是什么，只觉得这人的措辞一如既往地奇怪。
林错也没有解释。
“我真正想建立的，是联合蓝星政府。”
会场里出现了一阵很轻的骚动。
片濑少将皱眉：“世界政府？”
“最终是如此的，每个国家都可以保留自己的语言、教育、地方政府和内部法律，十一区恢复法统以后，仍然由十一区人选自己的政府，不需要洛阳替你们任命总理，也不需要向大汉皇室宣誓。”
“共同防务也一样，各国可以保留自己的军队，但所有加入联合防务的部队使用兼容通信、后勤和指挥标准，发生外敌入侵时，由共同防务委员会授权联合军行动。”
卡莲终于没有再马上反驳。
林错看着她：“你问统一登记以后，武器归谁。答案是，流亡政府的武器归流亡政府，大汉援助的物资按照条约登记，共同部队使用的装备则由共同机构管理。谁都不能把别人的枪偷偷变成自己的私产。”
“那大汉想要樱石呢？”
“付钱，签合同，公开审计。”
“你们比我们强那么多，若以后逼我们降价呢？”
“十一区可以在共同机构里提出争议，也可以停止超出条约的供应，如果大汉毁约，流亡政府冻结共同基金，如果联合政府本身偏袒大汉，就由其他成员一起否决大汉。”
这句话落下以后，桌边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卡莲原本准备了很多质问。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林错继续用国家利益、军事需要和援助成本来说服她，自己应该怎样反驳，可这个少年说的是建立一套连大汉都必须受约束的制度。
让强者不能只凭仁慈决定弱者的命运。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到洛阳以前听见的那些传闻。
阉党义子，少年权臣，靠婚约接近天子，为了追求布列塔尼亚皇女变卖祖产，清洗北军，发动宫变。
她从未见过林错，只凭这些名字和标签，便已经认定他和布列塔尼亚那些贵族没有区别。
布列塔尼亚也一直这样称呼十一区人。
恐怖分子。
Eleven。
未开化的被统治者。
不需要真正见到，不需要听对方说什么，只要把一个名字贴上去，后面的判断便全都省了。
卡莲突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种理直气壮的敌意，和她最厌恶的东西之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更麻烦的是，林错似乎真的想过这些问题。
双院、共同法院、预算、公开审计、成员国军队和联合指挥，这些东西彼此之间可以连接，他甚至已经把其中最小的一部分，塞进大汉与十一区的共同基金里。
卡莲的气势明显低了下来，她坐回椅子时，动作甚至有一点不自然。
“听起来……倒不像吞并。”
“本来就不是。”
系统此时耶弹了出来。
【红月卡莲对玩家的评价：-47→+63。】
【你承认十一区拥有独立主权：+18。】
【联合政府构想：+31。】
【你愿意让共同规则约束大汉：+22。】
【你刚才的视线非常可疑：-7。】
【对玩家政治路线的评价：高度认同。】
【个人警惕仍然存在。】
林错看着那个数字，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这才正常。
像卡莲这种人，一旦真正认可一个目标，执行力和忠诚根本不用反复催促。
至于个人警惕——以后可以慢慢刷。
他又看了一眼卡莲，这一次视线停留得更短，主要落在她的腰部和手臂上。
卡莲立刻眯起眼睛。
“你又在看什么？”
“驾驶员适性。”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说明判断很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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