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安内？
童伦试图拔枪，手指刚刚触到枪套，三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黄迁最后死在中央档案馆。他已经把几份人事档案投入焚毁炉，准备重新伪造一道天子受胁、林错谋逆的诏令。
第一总队的人撞开门时，他仍然握着尚未盖印的文书，身旁几名书吏正在修改时间与发文编号。
黄迁看见来人穿的是黑色标记的宫卫制服，先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向他行礼。
“印玺还在朱禁城，你们没有诏书，凭什么抓我？”
严铁衡身边的书记员翻到名单对应页。
“姓名一致，伪诏底稿一致，账户一致。”
黄迁被带到档案馆后墙，在他的身后，档案被逐项封存，焚毁炉则由消防队强行扑灭。
到日落以前，八名大宦官全部死亡，没有一个人活着走进预想中的审判席。
黎星刻结束陵区战斗、返回平乐观时，宫变已经基本平息，他刚走进临时指挥室，便发现原本挤满大臣、军官和礼部官员的长桌空得有些过分。
周香凛正在接收各官署回报，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司徒府失去主官，太尉府除两名副官外全部停职，司空府正在由军管委员会接收，九卿一级官署中，三名正卿被当场处决，四人死于拒捕，两人失踪，内阁十一名在京阁臣，目前确认存活四人，其中三人正在羁押。”
黎星刻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大汉的朝廷呢？”
林错正在地图上调整洛阳铁路优先级，头也没抬。
“官署都在。”
“我问的是朝廷的大臣。”
“基本上没有了。”
黎星刻走到他面前。
“什么叫基本上没有了？”
“就是三公九卿只剩下少数副职和技术官僚，六部正官大半空缺，正好可以重新安排。”
“陛下明令不得擅杀。”
“陛下明令不得擅杀无罪之人，这些人参与伪诏、外国秘密贷款、私许武装入京、军区结党和金融转移，不在无罪之列。”
“谁审的？”
“系统——”
林错及时停住。
“内务肃正总队根据账户、签字、通讯记录和现行军法完成快速复核。”
黎星刻盯着他。
“用了多久？”
“足够确认身份。”
“林错。”
这是黎星刻没有称呼他的爵位。
可林错却没有退让，他暂时还不能说出那个正在倒数的一百三十七天，只能把所有急迫放到一句听起来近乎冷酷的话里。
“我们没有时间让这群人拖上三年、五年，再让他们的学生、亲族和替他们继续指挥国家。”
“所以你把整个朝廷杀空了？”
“我留下了会办事的人。”
“你留下的是你认为会办事、又不会反对你的人。”
“我留下的是有能力、愿意接受天子军令、没有独立武装的人。”
黎星刻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肃正名册。
一些名字后面是黑印，一些是红线，还有极少数标着绿色，被转入军管留用名单。
系统确实帮林错看见了普通调查无法在数日内判断的东西：个人能力、对天子态度、与军阀或金融网络的连接程度，可黎星刻同样看得明白，决定一个人属于哪种颜色的，只有林错。
“你是在替陛下决定，什么样的人有资格活着替她做事。”
“等局势稳定，陛下可以改回去。”
“当初的大宦官委员会也是如此。”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河西军区的紧急军报通过最高优先级线路送入。
直播传到河西时，整个军区司令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过去一个月，凉国公当众认赵皓为父的消息，让河西林氏的部下几乎抬不起头。
现在直播里，林错跪着走到天子面前，又亲手把赵皓捅死，过去的羞耻在此刻变成了一种近乎凶猛的骄傲。
【河西军区失去临时修正：门楣受辱。】
【河西军区获得国家精神：从龙之功。】
【军官团忠诚度大幅提高。】
【动员速度与战斗组织度获得临时加成。】
几乎同一时间，陇右、青海和北海三个仍受内廷控制的军区，先后向河西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扣押林氏军官、停止向洛阳运兵，并宣布林错弑杀辅政大臣、挟持幼主。
河西没有回复电文，驻扎在河西走廊沿线的军户体系在数小时内全部动了起来。
退役军官重新进入参谋室，铁路工人拆掉民用列车的时刻牌，把军用专列优先级推到最高；军属妇女接管食堂、医疗站和弹药包装，十六七岁的军校学员全部进入通信、仓储和车辆维护岗位；庄园拖拉机、矿区卡车、盐运公司的牵引车一夜之间全被征入军用。
钢髅被固定在平板车上，炮臂与机械手拆下单独运输，装甲列车从兰州与武威同时出发，坦克、牵引火炮和军需卡车沿铁路向东排列成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河西航空队的攻击机从几座军用机场连续起飞，轮流掩护部队。
三个方向的忠于大宦官的军区原本以为，只要他们同时施压，河西军区就无暇顾及洛阳。
但河西采取了最蛮横也最符合自身优势的办法。
一支装甲集群卡住陇右东线，一支钢髅旅沿高原铁路切断青海军区的补给，北面的守军则依托钢铁工厂和矿区的工事挡住北海部队，最为精锐的两支装甲旅团和三个机动钢髅部队装上专列，直奔洛阳。
此时，林错看着一条条军报，刚想说这就是从龙之功的含金量，系统国策界面却在此时彻底展开。
原本的大汉国策树从中央权威重建处向下裂成两条颜色完全不同的主干。
一条通向东海与欧洲，要求联合E.U.、支援第十一区、遏制布列塔尼亚，系统标题写着【攘外】，政治效果漂亮得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另一条向大汉内部蔓延，图标由军靴、铁路和黑色旗帜组成。
【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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