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彻底的清洗!
战术频道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只剩下各营彼此重叠的呼叫。
“上军校尉失联!”
“西门指挥所没有回应!”
“第二道军械库防线请求重发命令!”
“总台,听见请回答!”
几十支原本围绕项胜指挥车行动的部队像突然失去头颅的九头蛇,仍然握着武器,却不知道该继续冲击朱禁城外门,还是回援平乐观,几个营级军官试图自行接管频道,使用的却是三套彼此不兼容的口令。
神虎悬在宫墙上方,黎星刻没有趁机对失去指挥的钢髅倾泻火力。
他切入大汉军用公共频段,声音通过西园、北军和洛阳警务系统传向每一个仍能接收信号的终端。
“项胜已死。”
“天子亲诏已经传遍联邦,辅政委员会失去职权,愿意放下武器、封存军械、原地等待重新点验者,军籍、薪饷与家属待遇一律保留;继续受逆阉私令、攻击宫门与广播中心者,以叛逆论处。”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营长最先问:“黎将军能保证不追究我们过去受项胜节制之事?”
“我保证先审后处,不株连家属,不因今日以前的编制归属定罪。”
“天子也是这个意思?”
蒋丽华的亲诏录音立即接入。
片刻以后,平乐观西门附近一支钢髅装甲营的领队机关闭武器,驾驶员从座舱里伸出左手,将外层黑色识别带扯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一名西园参将在频道里吼道:“黎星刻是忠臣!诸军不要再替死人卖命,奉天子,袒左!”
他这一声比任何系统提示都快。
项胜在时,积威犹在,他们不敢投降;而项胜的指挥车化成一滩发亮的金属泥土后,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继续抵抗的风险已经远高于投降。
白色标记的阵线没有立刻向前压,而是主动让出几条缴械通道。
大批士兵开始退出战斗位置,把枪放在地上,一些中层军官仍然犹豫,直到神虎从头顶掠过,机体外放频道里传出黎星刻的第二道命令。
“原地缴械者,任何人不得射击。”
这种命令如果由林错下,未必有人相信,由黎星刻说出来,便不一样了。
过去十几年,他每一次违抗上级,都是为了士兵、囚犯、天子或前线士卒,于是原本还在观望的北军各营终于开始移动。
他们开始按照天子亲诏,封锁各自负责的街区,切断宦官部队之间的增援路线。
西园三校的抵抗迅速被压缩成几个孤立据点。
剩余的大宦官也终于明白,项胜一死,自己赖以为生的宫廷暴力已经开始坍塌。
夏望和程忠带着最后几百名宫卫从平乐观后门撤出,一个想去军械总库,一个坚持转向天帝陵寝,夏望认为只要进入陵区,黎星刻便绝不敢动用神虎重炮。
“他是忠臣!”夏望隔着车窗向身边军官喊道,“他不敢炮击历代天子陵寝!布列塔尼亚还有部队在洛阳,只要丘威尔重新夺回指挥权,林错和黎星刻撑不过今晚!”
负责护送他的军官脸色发白,却仍然跟着车队冲进陵区外侧的礼制轴线。
车队在祭殿前停下,夏望命人把通信设备架进前殿,又让钢髅靠着陵墙部署,甚至把几门速射炮直接推进享殿外的石阶。
神虎很快出现在陵区上空,夏望抓过电台,声音透过外放设备传出去。
“黎星刻!你口口声声忠于天子,难道敢在历代先帝陵前开火?这里一砖一瓦都是宗庙礼制,你若动手,便是毁陵逆臣!”
黎星刻俯视着下面的祭殿。
“陵里葬的是先帝,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你不敢!”
神虎胸前的天愕霸王再次亮起。
夏望脸上的笑意刚刚出现,粒子束已经压到最低可控功率,从享殿侧面一穿而过。
光束直接将临时通信室、速射炮阵地和夏望所在的装甲指挥车一并熔成了炽白的金属浆液。
主殿上方的琉璃瓦甚至没有大面积碎裂。
黎星刻只留下一句:“你也不是陵寝。”
程忠根本没有跟进陵区。
他在岔路口便带着财政护卫转向内库,准备在局势彻底失控以前转移一批金条、外汇凭证和中央债券,他还没抵达库门,迎面便遇上一支衣甲凌乱、右肩缠着黑色识别带的溃兵。
领头军官滚下卡车,喘着气道:“程公,项大人已死,西门失守,我们奉童公密令护送您走地下金库通道。”
程忠只看了一眼对方递来的通行牌,编号、暗记、童伦私印一样不少。
他没有怀疑,甚至催促对方快些。
车队进入内库后巷,前门随即被另一支白标警务队封锁,那群所谓溃兵到了第二道铁门前,才把黑色识别带扯下,露出里面没有任何军区徽记的灰色内务制服。
程忠终于反应过来。
“你们是谁的人?”
领队严铁衡没有回答,只核对了一遍姓名、签字和随身账户凭证。
“三项一致。”
枪声在内库厚重的墙壁间显得很闷。
程忠和随行的财政亲信当场倒下,金条、债券和密码箱则原封不动地进入封存目录。
高亥与蔡力士跑向布列塔尼亚外交警戒区时,克洛维斯已经下令任何大汉内部人员不得进入皇室保护圈。
两个人隔着警戒线不断叫喊,声称自己仍然代表大汉合法政府,要求布列塔尼亚依据秘密协定提供保护。
克洛维斯的脸色比他们更难看。
“秘密允许十八台KMF进入洛阳,还想用我的名义干涉宫变,现在又要我收留你们?”
高亥急道:“殿下,只要我们活着,大汉与帝国的婚约、贷款和东海条款仍然有效!”
“你们刚刚当着全国的面把天子当作货物出售。”
克洛维斯或许并不觉得政治婚姻本身有什么问题,可他无法容忍这几个人把自己的皇室外交变成一场如此难看的交易,更无法接受他们试图把帝国皇子拖进一场已经失败的政变。
“把他们赶出去。”
杰雷米亚亲自向前一步。
“听见了吗?退出警戒线。”
高亥还想扑过去,帝国卫兵已经举起武器。
两名穿着黑色标记军服的大汉宫卫在此时从侧巷赶来,口中喊着童伦的撤离口令,像是终于找到失散的辅政大臣。
高亥和蔡力士顾不得分辨,立即跟着他们钻进外交区后方的货运通道。
通道另一端早已停着两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卡车,两人上车后,车门从外侧锁死。
卡车绕过外交区,直接进入京畿内务肃正第一总队控制的临时羁押场。
十分钟后,严铁衡收到两张已经核对完毕的身份表。
“高亥,蔡力士,私许外国武装入京,秘密交易皇室婚姻与联邦主权。”
林错在通讯器另一端只回答了两个字。
“执行。”
高亥临死前还在喊自己掌握帝国外交机密,蔡力士则提出可以交出所有海外账户。
枪声响过以后,所谓机密和账户仍然被从他们的办公室、银行保险柜与外务系统里一项项找了出来。
童伦比其他人更清楚内廷的地下通道,他直奔内务部下方的密码中心,试图先烧掉人员名册、监听档案和各军区内线。
守在入口的几名情报人员见他到来,立即报出正确口令。
童伦没有停步,一路走到最深处,直到发现值班桌上的电话线已经被切断。
他回过头,那几个人仍穿着自己的制服,站姿和过去完全一样,只有右肩黑带下方露出一角灰色内衬。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首者将童伦的钥匙从他的腰间取走。
“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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