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联邦现状！
林错先让钢髅向前迈了两步，机体本身的步行速度不快，关节反应还有明显延迟，但切换到高机走驱动轮以后，脚底轮组迅速咬住地面，十三吨重的机体猛然向前冲了出去。
试验教官的声音当场变了调。
“尾轮！公爷先放尾轮！”
林错赶紧压下控制杆，机体后方的稳定轮落地，原本已经开始侧倾的钢髅硬生生被拽了回来，擦着训练场的阻拦桩转过一个很不体面的漂移。
驾驶感很像坦克，四条手臂看起来非常威风，实际操作负担极大，固定武器在高速运动时几乎无法稳定瞄准，两只机械手的精细动作也只够搬运弹药箱或者抓住一名倒霉的步兵。
系统里的设计界面自动浮了出来，将整台机体拆成几个模块。
林错从头看到尾。
装甲，红色。
火控，红色。
通信，黄色偏红。
乘员生存，深红。
可靠性勉强达到黄色。
只有生产成本和工艺难度绿得令人心情复杂。
“妈的，除了便宜就没有什么好的。”
当然，便宜本身就是极大的优点，几千台钢髅结成钢铁洪流，价值远高于一两台只能由天才驾驶的神虎。
林错又转了一圈，正准备试试能不能用机械臂完成快速换弹，通信器里忽然传来黎星刻压着怒意的声音。
“凉国公，你把自己的任务全部交给我，然后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林错回头当然看不见他，只能通过外部影像发现黎星刻已经站在试验场边，手里还抱着厚厚一叠刚核验完的军籍册子，周香凛站在后面，神情已经不能简单用冷淡形容。
“我在检查装备。”
“你连钢髅的制式训练都没有完成。”
“所以我检查得很客观，不会被职业军人的坏习惯影响。”
黎星刻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了。
“凉国公，请下来。”
林错本来还想再跑一圈，考虑到这张五星卡目前还是限时版本，不能太早气死，只好让钢髅停下来。
座舱舱门打开，一股热气先涌了出去，林错从里面下来时，后背已经被汗浸透，头发也贴在额前，倒真有几分亲自测试军械、与士卒同甘共苦的样子。
试验场边缘，一名负责替童伦监视西园动向的书记官悄悄在册子上记了几笔。
凉国公到任后，对军籍与人事并未亲自过问，反而立即试驾钢髅，在场中高速行驶，数次要求提高动力输出，少年心性明显，尤其喜爱机械奇技。
这份记录当天傍晚便送到了童伦手中。
童伦看过以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把它转给赵皓，赵皓倒是笑了笑：“十六岁的少年，得了典军校尉，先去试驾机甲，这很正常，总比结党要好。”
程忠听说以后，还主动批了一笔不算太多的试验经费。
在他们看来，一个急着把军职当玩具的新任皇夫，显然比一个一到任便秘密联络将领、收买禁军的凉国公安全得多。
试验场上，黎星刻把一份军饷报表直接塞进林错手里。
“既然凉国公亲自检查装备，不如再检查一下这些。”
林错翻开第一页，西园军基础薪饷拖欠四个月，装备津贴拖欠七个月，训练补贴已经一年没有足额发放，教导营名册上共有钢髅八十六台，账面可用六十二台，真正能够立即出动的只有二十七台，剩下的不是缺少关节组件，就是动力系统过期，还有十几台已经被拆成零件，用来维持其他机体运转。
“就连中央禁军都被欠饷了？”
洪古冷哼了一声：“不然公爷以为，为什么教导营的驾驶员晚上还要替公司看守仓库？”
林错抬头看向远处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
这些人的制服尚算干净，队列也没有散掉，见他望过去，还会按军纪立正行礼。
忠诚确实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这种忠诚已经更多地指向天子、军队和彼此。
周香凛将另一份账本递来：“这还是西园禁军，其他军区的情况更加复杂。地方财政先截留一层，军区长官再留一层，军需承包商又留一层，最后真正到士兵手里的，往往不到原数的十分之一。”
林错一页页往后翻。
系统适时在视野中展开大汉联邦的国家状态。
【追求均富社会，成为怠惰的国度。】
这句话乍看像是在讽刺普通人不愿工作，真正展开以后，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汉联邦在漫长的工业化过程中，建立过覆盖极广的配给、编制、救济和终身职业制度，初衷是避免大规模失业、饥荒和地方社会崩溃，可几百年下来，它逐渐变成了一套不鼓励主动性、也不允许真正失败的庞大机器。
不做事，通常不会立刻受罚；多做事，却可能因为越过流程承担责任。
职位的价值不再取决于产出，而取决于它能控制多少审批。
工厂有没有真正生产不重要，只要计划、验收、统计和总结全部齐全，所有人便都能证明自己完成了任务。
每一道程序只扣下合理的一点。
中央拨出一百元，八十元在行政、地方和承包体系中被消耗，二十元进入军区；军区再按二八分配，真正下到基层只剩四元；这四元里，掌握签字权、采购权和编制的人又拿走大部分，最后八成士兵共同分到的，甚至不到最初拨款的一元。
二八里面套二八，再套一个二八。
上面的少数人掌握多数财富，少数人内部的少数又掌握其中多数，层层嵌套以后，联邦一面宣称追求均富，一面形成了比公开贵族制度更难撼动的隐形特权。
最荒唐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承认自己贪走了全部军费。
每个人只是收了一点管理费、协调费、运输损耗、风险预留、监督成本与绩效奖励。
每一张表格都合规，每一次验收都有照片，每一个部门都完成了指标。
最后军械库里的钢髅没有刹车片。
天竺等联邦成员地区的离心势力也正是在这种结构下不断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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