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缓解危机
五月十三日黎明。
石龙。
岸边的麻竹林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蔡廷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灰布军装上还沾着连夜赶路的尘土。
他身后,第二独立旅的士兵列着队,一个个气喘吁吁,却个个腰杆挺直,枪口朝着天。
整整一夜急行军,就没歇过脚,总算是回师石龙了。
“旅长,各部都到位了,各个入口都埋伏好了。”
参谋勒住马,小声禀报,马鼻息还喷着白气。
蔡廷锴却没第一时间作答。
而是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露水,随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石龙镇入口的一杆旗帜。
那是第二师刚刚换上的桂系旗帜,边角被风撕得稀烂,在晨风中蔫蔫地飘着。
第二师的叛军刚占石龙,他们最多只会以为蔡廷锴还在西边跟吕焕炎部缠斗,根本没料到独立旅会绕开大路,连夜奔袭回师。
“吹号。”
蔡廷锴平静道。
司号兵旋即立刻往前一站,并将铜号举到嘴边。(ps:司号兵制度可追溯到清末北洋新军。1904年就规定每团设司号长,每营设号目和号兵。)
“嘟——嘟——”
冲锋号瞬间刺破了晨雾,嘹亮得声音惊起了江面的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杀——!”
蔡廷锴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往前一指,率先催马冲出去。
身后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像潮水般跟着他往城门冲。
城头上的第二师士兵本来还稀稀拉拉地靠着掩体打哈欠,骤然听见号声人都懵了。
揉着眼睛往下看,等看清冲过来的是蔡廷锴的独立旅,顿时便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去摸枪。
可枪还没架稳,独立旅的士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开枪!快开枪!”第二师的军官连忙挥着手枪喊,许是因为过于慌张,声音都劈了叉。
所幸,这是有用的。
很快反击的枪声便噼里啪啦响起来。
只是却稀稀拉拉的,没什么章法。
第二师本就不是什么铁血精锐,虽然说装备,人员素质都不差。
但怎奈何如今是群龙无首,三个旅长各怀鬼胎,谁都不服谁,可以说第二师就属于那种有战力但无战心的款式。
故,不过一刻钟功夫,独立旅便杀入了石龙。
蔡廷锴第一个冲进城,手里的大刀挥起来,血光四溅。
巷战依旧没持续多久,第二师就垮了。
石龙一带的指挥官只能匆忙带着残兵往东江方向逃去,丢了满街的枪支弹药、粮食辎重。
蔡廷锴倒也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并未乘胜追击,只是先让人稳固石龙阵地,清点俘虏,安抚百姓。
正午时分。
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便重新插在了石龙城头。
士兵们站在城楼下,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蔡廷锴站在原第二师临时指挥部内,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封捷报,字写得龙飞凤舞:
“总指挥部陈总指挥钧鉴:
职率部今晨克复石龙,毙敌三百余,俘敌千余,叛军残部向东溃逃。
职蔡廷锴。”
写完,递给身边士兵。
“速报总指挥部。”
……
捷报传到广州总指挥部的时候,陈济棠正对着西线的战报皱眉。
一看石龙克复,陈济棠松了一大口气,
“好!好个蔡高佬!果然能打!”
这几天东线第二师叛乱,西线黄绍竑压境,北线白崇禧虎视眈眈,把他憋得一肚子火。
如今石龙一克,东线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也勉强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传令!”
陈济棠犹豫一阵后,当即高声道,
“令蔡廷锴率部乘胜追击,往增城、惠州方向压,誓要把叛军歼灭!”
“另外,通令嘉奖第二独立旅,全体官兵赏饷一月!”
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陈济棠走到地图前,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东线稳了。
西线呢?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名参谋拿着份电报跑进来,
“总指挥!西线捷报!香旅长指挥第二旅协同第四舰队炮艇,上午在三水江面打退了黄绍竑部的三次强渡,击沉敌船二十余艘,毙敌若干。敌军前锋顿在三水以西,攻势已滞。”
陈济棠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出声,连连点头,
“好!好个香墨清!”
不过一日的功夫,陈济棠的心情就从阴转晴了。
到也不难理解,谁看了捷报谁都高兴。
西线的香翰屏,确实没让失望。
香翰屏虽是文人出身,但打起水战来却丝毫不含糊。
黄绍竑的前锋到了三水以西,凑了几十条民船,冲了三次,都被江面上的交叉火力打了回去,船翻了十几艘,兵淹死了不少,就是过不来。
加上沿江的补给线也被粤军炮艇掐着,上游的粮草弹药送不下来,前锋部队顿在三水边上,进也进不得,退也不甘心。
黄绍竑在肇庆指挥部里拍桌子骂娘,可也没办法。
他本来想靠西江顺流而下,直扑广州,可现在水路被卡死,攻势一下子就僵住了。
陈济棠老怀大慰,心情大好的在指挥部内兜了一圈又一圈。
至此,原本三面压境的危局,已然化解了大半。
东线蔡廷锴收复石龙,把第二师叛军赶得往东逃;西线黄绍竑被香翰屏卡在西江,寸步难进;北线白崇禧还被北江的春汛大水挡着,找不到足够的船,没法大规模强渡。
现在就该想如何反攻了……
陈济棠心中如是想着。
……
……
就在石龙克复的同一天。
余汉谋也以第八路军总指挥部参谋长的名义,抵达了北江前线的清远指挥部。
说是说陈济棠想防着余汉谋,但谁让前线的局势,偏生离不了余汉谋。
甚至第一旅还有人说什么诸如幄奇死一起死之类的话。
如此情况,陈济棠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把余汉谋派去前线了。
总不能真的把第一旅搞哗变了吧?
……
余汉谋到清远的时候,正赶上北江涨水刚退,岸边的滩涂还湿乎乎的,踩一脚就是一脚泥。
他沿着北江徒步走了一刻钟,又坐车走了一下午,从清远到芦苞,百十里江防,一处不落,余汉谋都看了个遍。
最终,余汉谋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行,这么守,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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