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打抱不平
当日下午，董建昌被软禁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南京城高级官员的圈子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军政部部长办公室内。
邱行湘来到陈景明面前，为其带来了董建昌被软禁的消息，而后邱行湘忍不住又问道，
“景公，校长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桂系全面开战了？”
陈景明闻言，不由嗤笑一声，颇觉得对方这话有些好笑。
“赵成梁的第一师，蒋铭三的第九师都开到鄱阳湖一带了，刘峙的第二师也贴近了湖北边上……你现在还在问这个问题？”
邱行湘闻言一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奉陈景明的命令，监督教导队的事情。
还真没有听说部队开拔的消息。
如今听了陈景明这话，邱行湘方才算是恍然，只怕从编遣会议结束之后，那位校长就有对桂系下手的想法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凡事都说挑软柿子捏，比起冯钰祥，阎西山来说，最软的柿子不就是桂系了？
如果桂系与阎西山一样，将自己的基本盘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校长还真不一定会对桂系下手。
怪就要怪老李野心不小，根基在广西，手都伸到河北去了，还占据了两湖，两广。
顺长江而下，就可严重威胁南京，堪称校长的肘腋之患。
如若不然，校长估计是会先背刺大哥的。
言归正传。
邱行湘心中忽然有了些许想法，低声又问道，
“老师，既然如今要与桂系全面开战了，那您应该是要负责指挥全军吧？”
邱行湘这话并非没有依据，早在上一次北伐时，陈景明就已经是第一集团军前敌总指挥。
如今如果陈景明来负责统筹讨伐桂军，没人会说什么。
陈景明笑着反问道，
“你把校长置于何地？”
邱行湘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他忘了这一茬。
校长肯定是要亲自指挥全军的。
说实在的，纵观华夏历朝历代，都还从未有过这种领袖，不老老实实居庙堂之高，偏偏喜欢御驾亲征。
从东征以来，次次如此，从未停止过。
故，有校长在，陈景明还真没法统筹全军。
邱行湘明白这一点后，退而求其次，又问道，
“那前敌总指挥应该是有的吧？”
陈景明摇了摇头，“这一次讨伐桂系，应是不会有这个职务的。”
邱行湘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等他打抱不平，陈景明便解释道，
“桂系的情况复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讨伐桂系，可以分三部分来看。
“其一，即河北的白健生，不过如今已经解决了，就不多言了。”
“其二，即两湖，如果要打湖南，主攻肯定是江西朱益之的。
“剩下一个湖北，才是咱们中央军的主战场。
“但说白了，湖北只要把武汉拿下了，其他地方也就不攻自破了，再有俞作柏在，拿下武汉亦是轻而易举。”
陈景明说到这，顿了顿，
“这般情况下，我何必去争这一份功劳，与其让校长以为我狼子野心，不如将功劳让给赵成梁他们。”
邱行湘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校长官邸。
蔡原培正站在官邸大门前，脸色铁青。
其身后还站着数位元老，一个个面色都怎么不好看。
“诸位稍安，蒋公确实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邓文艺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希冀通过这个方式应付这些元老。
“军务繁忙？”
蔡原培冷声道，
“老夫今天倒要问问，究竟是什么军务，比调停内战、避免生灵涂炭还重要？”
很显然，他是为了董建昌一事来的。
但也很显然，他不好将软禁一事直接说出来，那面上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蔡先生，您别为难卑职……”邓文艺一脸为难。
“为难你有什么用。”
蔡原培冷笑一声，
“走，我们去找何敬之。我就不信，他也军务繁忙！”
一行人转身直奔何英钦的住所。
可到了地方，却是何英钦的副官出来回话，以何总长去视察了，不在南京应付了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躲着不见。
“岂有此理！”蔡原培气得手直发抖，
“堂堂国府，竟……竟……”
没等他把话骂出来，旁边就有人插嘴道，
“孑民先生，要不……找找陈部长？他是军政部部长，说不定能说上话。”
蔡原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辗转到陈景明的官邸。
陈景明倒是出来见了，甚至客客气气地把众人迎进客厅，还奉了茶。
待所有落座，陈景明微笑着问道，
“孑民先生，各位前辈。”
“不知诸位前辈光临，有失远迎。”
“景明，老夫与你父亲交情匪浅，老夫也就不与你不绕弯子了。”
蔡原培沉声道，“董建昌被软禁在汤山，这事你可知晓？”
陈景明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软禁？这……在下不知此事啊。蒋主席未曾跟我提过。”
“你是军政部部长，岂能不知？”有人忍不住追问。
“军政部只管军政行政，这种事，都是秘书直接负责。”
陈景明笑容不减，
“在下确实不知情。这样，在下回头去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蒋公见见董先生。”
陈景明的态度虽然比何英钦，校长好得多。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景明并不想管这茬子事情。
蔡原培多精明的人，哪里听不出来。
他深深看了陈景明一眼，已然明白指望他……怕是指望不上了。
“偌大一个南京，竟找不到一个能说句公道话的人。”
“好，好得很啊。”蔡原培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随后似是恼怒到了极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啪”地一声便砸在了地上。
白瓷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打湿了青砖。
“元首失信，国事不可为！”
“以调停为名，行扣押之实，此风一开，党国何存？”
说罢，他把文明棍往胳膊里一夹，转身就走。
“孑民先生！”陈景明连忙起身。
蔡原培却是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一众元老连忙跟上。
客厅里只剩一地碎瓷，还有袅袅的茶香。
陈景明并未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门口方向一群人离去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
“老师，你说这群人是真的要为董建昌打抱不平，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陈景明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碎片，笑了笑，
“蔡先生许是因为这个，其他人嘛……那就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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