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扩张
这场会议很快散会。
深夜，陈景明便发电给自己的大部分嫡系，需要缩编了，这等大事，自然不能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有点太不把手底下人当人了。
……
次日入夜。
南京陈公馆。
此刻公馆二楼门窗紧闭，一盏台灯照着长桌，桌上摊着兵员名册和编制草案，纸页被夜风吹得微微卷边。
赵成梁、周百福、杜律明、薛伯龄、甘日如，王耀武，黄新几人围坐桌旁。
这几人都是刚从各自防区，连夜赶回南京的，此刻军装上尚且还沾着些许风尘。
陈丞、罗卓英最后才到，不过进来后都是神色郑重。
陈景明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划过，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不过几年时间，便从一个团长混到如今的地位，倒也算是可以了。
感慨未持续多久，陈景明便正色起来，毕竟正事要紧，编遣事宜关乎往后的家底厚薄。
“都坐，长话短说。”
陈景明很快开门见山说道，
“我昨晚已跟你们讲过了，昨日傍晚，校长定了要提前编遣的事情。
“第一集团军先裁六个师已做表率，而且只裁嫡系部队。
“故，咱们也得裁。”
说到这，陈景明顿了顿，
“日后咱们的核心家底，就是第一、第二、第十一三个主力师。
“这次试点只有六个师，所以不动第十一师，先整头两个。
“今天就是定大方向，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你们放开说。”
话音刚落，赵成梁便率先开口了，
“总座，要我说，第一师就用第十一军的老底子编组，犯不上大动干戈。
“十一军是总座一手带出来的，粮饷、装备、训练从来顶格。”
言尽于此，赵成梁略有些与有荣焉的道，
“我不说别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受教育程度，这两个月，全军关起门修养训练了两个月。
“全军识五百字以上的兵，现如今已经占了将近八成以上。”
“剩下两成也都认得百十来个字，各位可知这是什么概念？”
甘日如闻言，他没在第十一军待过，以前只听说第十一军重视文化教育，没想到重视到了这一地步，不免咋了咋舌，“堪称全员精锐。”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
如今的华夏农村，近乎全员文盲。
文盲率可以说是在95%以上。
能识500字的，放到外面，那都足以担任小学教员或基层保长了。
识100字以上的，那也可以算脱盲。
简单来说，第十一军80%是“准知识分子”，剩下20%也是“半知识分子”。
这拿去与其他部队相比，哪怕是最强盛的奉军，也可以说降维打击。
举个例子，现如今的部队作战，几乎全靠军官口头传令，排长一死全排瘫痪。
而第十一军，受教育程度达到如此地步，班长也能看地形图、写战斗报告，排长死了班长立刻就能顶上。
上层命令也能直达最基层，战场协同反应速度是其他部队的数倍。
事实上，好处还远不止于此。
一个人有文化了，就会逐渐衍生出自己的思想。
故，这意味着陈景明能直接通过印刷品（报纸、传单）向十一军士兵灌输信仰。
这支部队的凝聚力和政治觉悟，会朱金远超其余吃粮当兵的旧军队。
战斗力说抵得上20万杂牌军也毫不为过。
与现如今其余部队打，根本不需要用那种所谓的“添油战术”，直接可以采取“钳形攻势”、“纵深突破”等现代化战术。
就是此刻，王耀武听了这话，莫名颇有些尴尬，坐在椅子上左扭右扭，好像怎么都不得劲。
陈景明本想夸赵成梁几句，可余光瞥见他这样子，顿时没好气道，
“屁股刺挠？”
“额……”
王耀武顿时不动弹了。
坐在其不远处的杜律明忽然笑了，打趣道，
“总座，他这是有些自惭形秽了。”
陈景明有些奇怪。
杜律明继续往下解释，
“刚刚赵军长所言，的确没错，但，这个识字率要抛开佐才的独立师。”
“如若不然，就要大打折扣了。”
此话一出，陈景明想起刚刚王耀武那样子，顿时笑出了声来。
场间其余人见老大笑了，自然也都附和的笑了起来，总是不能让老大独乐乐的，那多尴尬。
王耀武一时间愈发尴尬了。
不过末了，陈景明还是替他开脱道，
“此事也不能全怪佐才，要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责任，都是昔日佐才的老上司，怎能不帮衬一二？”
说着，陈景明看向了陈丞，“尤其是你啊，辞修，你昔日好歹还是佐才的老师，你也不帮帮学生？就知道在此说笑？”
陈丞原本在看乐子，没成想乐子成了自己，只好也连忙解释道，
“总座，不是我们各位不帮，而是佐才的情况不一样，他那个独立师说好听点是一个师，说难听点那就是一堆乌合之众。”
“此言甚是。”
此刻黄新也插上了嘴，身为独立师副师长，听到有人说自己的部队坏话，他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深以为然，
“独立师皆是由投降士兵，溃兵改编而成，那帮子玩意，说句难听点的话，就压根不像个士兵。”
杜律明连忙接茬，生怕陈景明把他当乐子提及了，
“我上次去视察独立师训练情况，堪称糟糕透顶，但这一点的确不能完全怪佐才与焕然，实在是兵员素质不行，再加上组建距今不过半年，时间太短了。”
杜律明也在为王耀武开脱，这倒是令王耀武的惭愧少了不少。
“行了，闲话少叙，咱们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赵成梁见所有人都被扯偏了，忙不迭将话题扯回来，
“正如日如所说，就是这个理。
“第十一军全员精锐，当然，除了独立师。
“所以就没必要大动干戈，裁点老弱病残，把员额凑齐就行，大拆大建反倒伤了元气。”
赵成梁是军阀出身，始终没有脱离小富即安思想，于他而言，只要守好十一军这个铁打的基本盘，那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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