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德州
三日三城，势如破竹。
前敌指挥部内。
陈永康拿着战报忍不住笑道，
“张宗昌的兵真是被咱们打怕了，闻风就跑，这哪是打仗，分明是赶鸭子。”
陈景明看着自家侄子这模样，有些没好气的笑骂了两句，“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永康这才收起笑容，重新归于严肃。
“本来还想着让你去底下当个团长，历练历练，现在看来，你当排长都够呛。”
闻言，陈永康顿时面露苦色，“别啊，叔……”
没听陈永康絮叨，陈景明转头看向地图，
“他们跑，是因为不想提前与我们死磕。
“德州是鲁北门户，那里估计有一场硬仗，他们不会轻易让咱们过去。”
“依我看，总座不用担心，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一贯稳重的王纶此刻也笑了起来。
正在此刻，外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陈景明循声往作战室外望去。
“报告总座，第一军第一师甘日如前来报道！”
“来的正好。”
见到来人，陈景明脸上这才露出笑容，甚至亲自上前几步迎接。
这令甘日如颇有些受宠如惊，他只以为自己是过来履职的，没想到会受到如此重视。
陈景明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甘丽初的手臂，目光上下打量一番，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日如啊，你来得正是时候！一路辛苦了吧？”
不等甘日如回答，陈景明已转向作战室内众人，朗声道，
“诸位，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甘日如甘副师长……哦不，要叫甘师长了。
“黄埔一期毕业，北伐以来，桐庐一战率先破阵，蚌埠之役又立下大功，从营长升到团长，再升到副师长，堪称我军的常胜将军啊！”
甘日如，便是此前强行让胡宗南休息的那位副师长，他向陈景明递交了这份投名状，自然这个副字，就得去一去。
本来这种话是不好直接说出来的，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嘛。
但此地都是自己人，也就没那么多道理可言了。
甘日如有些汗颜，他那点战绩如果放在黄埔学生里面，倒是可以吹上几句。
但也仅此而已了，哪怕只是在黄埔学生群体里，他的战绩也比不上杜律明。
毕竟，老杜现在可是军参谋长兼王牌师师长。
学生之中尚且不能傲视群雄，更遑论跟辈分再大一层的教官群体比，更别提跟陈景明相比了。
甘日如哪里能不知道陈景明当初的战绩。
陈景明不管这些，只是拍了拍甘日如的肩膀，将人往作战地图前引，
“你来看看，张宗昌在德州布了重兵，依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转温和，
“别拘束，到了我这里，就不用这么板正了。”
陈永康在旁听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叔，您对甘师长可比我亲多了……”
“总座过奖了，卑职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甘日如道。
哪怕陈景明说了不必拘束，他也依旧站的笔直，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两次东征从排长打到连长、营长，北伐桐庐之役升第一军一师三团团长，蚌埠之役后才兼上副师长，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别把领导的客套当真的这个道理。
“奉命行事的人多了，能打出名堂来的却不多。”
陈景明笑道。
有了他这话，王纶对甘日如也有点好奇。
要知道，陈景明是很少会如此作态的。
客套的话点到为止，便进入了正题。
甘日如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先扫过地图上的兵力标注，又在运河沿线停留片刻，方才沉声道，
“总座，卑职以为，德州看似难打，实则脆得很。”
“哦？说说看。”陈景明眼睛微亮，侧身让开半步，给了他更宽裕的指点空间。
其实陈景明如今的礼贤下士，如此作态也不难理解。
陈景明不想放弃第一师，也不想放弃第一军。
第一军三个师，卫俊如的十四师会听陈景明的令，但胡宗南是选了校长的。
这种情况下，陈景明自然得再提拔一个人上来，去与胡宗南对垒。
如此，才不至于将第一师拱手让出，也不至于到时候太过被动。
“张宗昌的这支部队我了解过，混成旅罢了，骨干也都是从济南逃出来的残兵，本就被我们打怕了，守德州无非是奉了死命令，撑一日是一日。”
甘日如缓缓说道，
“他们肯定会把主力摆在正南，依托城墙和护城河死守，觉得我们从南边来，必攻正门。”
“但城西运河段有几处浅滩，水浅及腰，对岸是片柳林，便于隐蔽。
“若以主力在南门佯攻，炮火全力压制，再派一支精锐趁夜从城西浅滩偷渡，绕到北门背后打他一下，守军腹背受敌，必然军心大乱。他们本来就不想死战，后路一断，铁定弃城往北跑。”
话说完，作战室里静了一瞬。
王纶捻着胡须点头，陈永康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盯着地图琢磨。
陈景明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说得好！正合我意。我原本还在想，派谁去捅这背后一刀最合适，你一来，我心里就有数了。”
话落，陈景明转头看向王纶，语气郑重，
“传令：第一师师长胡宗南因病休养，由副师长甘日如署理第一师师长职务，统辖全师。德州战役，第一师负责侧翼迂回，偷渡运河，抄敌北门！”
这话一出，甘日如浑身一震。
刚刚陈景明也说过类似的话，甚至更加露骨。
但，在甘日如看来可比不上这一句。
这是直接要将第一师的大小事宜交给他。
“总座……”甘日如喉头微动，当即立正敬礼，“卑职定不辱命！拿不下北门，甘某提头来见！”
直到此时，王纶也明白了陈景明的意图。
甚至心中开始随之浮想联翩，陈与蒋这场争斗还没完，到底要斗到什么地步才算截止呢？
谁会先退一步呢？
按正常道理来说，王纶是该担忧一下自己的将来的，毕竟目前为止还没人能斗过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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