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势如破竹
百姓们起初听见枪响还会慌，日子久了便也习以为常。该做生意做生意，该下地下地，连书寓、戏楼都照常营生。
甚至已经出现有百姓自发安慰身边人的情况：“小鬼子也就敢放放枪，真要进城，陈长官的大炮可不是吃素的。”
当然了，陈景明能出现在这些市民口中，赵成梁父子在其中功不可没。
……
与此同时，南京与东京的外交谈判也在上海拉开了帷幕。
日方代表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一口咬定是北伐军率先挑衅，日军被迫自卫，要求中方撤军、道歉，并赔偿日侨损失。
国府如果没有意外，就得派何英钦去交涉，结果就是老何大手一挥，又多一条条款来。
但如今多了陈景明这个意外，但凡校长想要退一步，那他就得想想他的北伐大业会不会依旧顺利了。
因此，此次国府的态度很强硬，拿出了日军强闯交涉署、射杀平民的照片与人证，还要求日方撤出商埠、严惩凶手、赔偿国府伤亡。
日方自不可能答应，因此谈判谈了一轮又一轮。
每回都是双方各执一词，时而拍桌而起，时而不欢而散。
谁都不肯松口，谁都不肯让步，日方正如陈景明所预判的那样，不会在此刻发动战争。
所以，谈判桌也就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陷入了漫长的拉锯。
……
此时的长清境内前敌指挥部，马灯彻夜亮着。
陈景明已率主力抵达长清境内，兵锋直指黄河对岸。
听着赵成梁发来的济南电报，他嘴角微微上扬。
主力顺利北进，济南老城牢牢握在手里，主权没丢，民心也没散，日军虽占了商埠，却师出无名，进退两难。
如此甚好。
这已是当下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随后，陈景明便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未来的战事上。
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济南一路划到黄河南岸，最终停在德州的位置。
王纶正捧着一叠刚拟好的军令站在旁侧，等他最终定夺。
“第九军不用北上了。”
陈景明指尖点向鲁中一带的山脉与隘口，忽然说道，
“原第九军建制拆分，编成莱芜、山口、界首、东阿、肥城五个警戒支队，沿泰山西麓一字排开，专司监视济南日军动向。”
王纶笔尖一顿，抬头道：“总座，顾墨三还在‘静养’，第九军此刻是由李正文署理，拆分支队会不会……”
如果说此前的王纶，只算是第一兵团的参谋长，在其位谋其政。
那么经历了济南的这一件事，王纶也算是彻底归心了。
此刻自然是以自己人的视角考虑问题。
如若不然，他可不会说顾墨三还在静养之类的话，顾墨三此刻明面上仍是第九军最高指挥官，只不过是胡连，李正文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
“我相信李正文能稳住。”
陈景明打断他，
“按我的意思拟命令吧。”
陈景明此举，不仅仅是在“公报私仇”，主要还是在防范日军。
第九军是刘顾心血，战斗力弱不了，留下来也算是一层保障。
日军敢从商埠往外伸爪子，第九军也能从侧后捅他一刀。
一来保障主力北进的后路与粮道，二来也让福田彦助不敢倾巢而出攻老城。
起码福田得掂量掂量，身后这万把人会不会抄他的胶济铁路。
其次嘛，第九军本是刘峙嫡系，刘峙如今在陈景明身边相当尴尬，之前就校长走时，也一并带走了。
顾墨三又被软禁了，第九军这种情况下，放在前线攻坚未必得力。
不如摆在侧翼监视日军，既能物尽其用，也免得掺进主力北进的核心战事里横生枝节。
军令当日便发了出去。
“顾墨三”接到电令，半点不敢耽搁，当即按部署拆分部队。
五个支队各领一部分建制，连夜开赴指定防区，沿山隘修筑工事、设下观察哨。
顾墨三本人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没多大反应。
如果陈景明非要带着第九军继续北上，那顾墨三可能还更担心一些。
他怕陈景明拿第九军当填线部队使，那才是真毁了。
前者，只是拆分罢了，编制仍在，人还在，后者编制可能还在，人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第九军的调动，没有瞒任何人。
毕竟陈景明这是想让小鬼子投鼠忌器，不是要阴他们一手。
福田彦助得知消息后，再度收敛了许多，连日常的越界挑衅都没了。
济南老城的压力，反倒因主力北上更轻了几分。
解决了后路，北进的脚步便再无牵绊。
五月八日拂晓，黄河岸边晨雾未散，密密麻麻的渡船、浮桥器材早已在南岸滩头集结完毕。
第一军团各部按预定序列分列渡口，第十一军为先锋第一梯队渡河。
陈景明一身戎装站在高处，望着滚滚东流的黄河水，看了看怀表。
“差不多了。”他沉声道。
话落，号令旗猛地挥下，北岸的炮兵阵地率先开火。
炮弹呼啸着砸向对岸的直鲁军警戒阵地，炸得尘土飞扬，临时工事瞬间塌了大半。
紧跟着，数十条木船载着先头团的士兵，劈波斩浪往北岸冲去。
对岸的直鲁军本就是张宗昌留下的溃兵，战斗力本就孱弱，被炮火一炸更是魂飞魄散，胡乱放了几枪便往后撤。
先头部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顺利登岸建立滩头阵地，甚至还能往两翼扩张，掩护后续部队渡河。
整整一日，黄河上舟楫不绝。
士兵、马匹、火炮、辎重源源不断地渡过河去，到入夜时分，第一军团主力已全数踏上鲁北大地。
与此同时，第二，三、第四兵团也在按计划从鲁西河段协同渡河，三路大军齐头并进，锋芒直指直隶。
……
过河之后，第十一军依旧是开路先锋。
周百福接了陈景明的死命令，以最快速度往北推，拔掉沿途所有据点，不给直鲁军喘息之机。
第十一军待遇远超国府任何一支军队，伙食好，训练也刻苦，本就擅长奔袭作战，如今更是如猛虎出柙。
第一日克禹城。
当晚下平原。
次日破陵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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