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利益至上
赵元朗有些无言以对，心中满是无奈。
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喜欢卖弄的性格？
不过，赵元朗还是乐意在此时捧一捧老登的，毕竟这回老登没给他丢脸。
老东西平日里有些不着调，这回家国大义面前还是很给力的。
赵元朗微笑着道，
“还望父亲大人教诲。”
见自家这倒霉孩子终于摆出当儿子的姿态了，赵成梁一时间有些飘飘然，不过飘的同时也未忘记解惑，
“这件事，要说到咱们那个总司令身上。
“你可了解他？”
赵元朗摇摇头。
“那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主，什么恩人什么结义兄弟，什么忠心耿耿的手下，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皆可抛弃。”
赵成梁面色趋于平静，缓缓说道，“如今景公公然与他对抗，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也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你是说校长会对景公下手？”
赵元朗瞬间听明白了。
赵成梁不置可否，“自然，他可容不了手底下有这种人。”
赵元朗理性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赵元朗说是军人，其实也更像是政客。
他身上没有当今时代军人的那种“江湖气”，并未因为陈景明有恩与他，与他父，就对此事义愤填膺。
而是很理性的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
毕竟，他与赵成梁都是跟着陈景明混饭吃的，而且还是深度绑定，不论什么时候身上都带着“陈”党标签，堪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校长可能要对陈景明下手，那他们的处境自然也堪忧了。
赵成梁却有些不以为然，随口便道，
“放心好了，景公也不是软柿子，那位最多削点权利，不会真清洗陈党的。”
闻言，赵元朗皱眉深思片刻，而后才点头相信了父亲的判断。
事实倒也的确如此，陈景明虽然在国府内资历浅薄，但他背景深厚啊，且手底下也聚着这么多人。
真要全清洗了，到时候恐怕校长这位子都得坐不稳。
毕竟，陈景明不似何英钦，又更甚于何敬之。
……
消息传到商埠日军师团司令部时，已是次日正午。
侦察兵禀报北伐军大部队陆续向南开拔，似有绕路北进的迹象，福田彦助猛地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
“陈景明走了？”
“师团长，此乃良机啊！”
酒井隆亦是相当兴奋，立刻上前一步，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操着纯正的中文道，
“支那军队主力已撤，老城空虚，撑死不过千余人。此时派一个大队佯攻西门，先探探虚实。若是守军战意不坚，便可顺势拿下城门，济南全城便尽在帝国掌中！”
斋藤浏闻言，却皱着眉上前，
“师团长阁下，不可冒进。
“支那军只是转移，并非溃败，陈景明的主力据我猜测，估计就在长清一带，距济南不过一日路程。
“若是强攻老城，伤亡必然不小，且支那方面定会大肆宣扬，从而引发全支那反日浪潮，英美法诸国也必定出面干涉。”
说完，为了让福田彦助慎重考虑，斋藤浏搬出了军部，
“阁下，军部给的命令是‘阻挠北伐、巩固商埠权益’，并非全面开战。”
他不同于酒井隆，酒井隆不是军事主官，他不用亲自上阵，他只需要促成这件事，随后坐等分润功劳。
可斋藤浏是军事主官，如果真要强攻老城，那时候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势必得亲自上前线。
上前线那是什么好事？
那是会死人的，斋藤浏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他可不想在此地遇危险。
福田彦助听了自家学弟的话，瞬间平静下来，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自然想拿下整座济南城，立下赫赫战功；可斋藤的话也没错，真打红了眼，他未必担得起列国干涉的后果。
北伐军主力未远，真要是被再度反包围，吃亏的只会是第六师团。
可他仍旧不想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
沉吟半晌，福田彦助终是拍了板，
“调一个步兵中队，午后进行一次佯攻，只以试探为目标，如果支那守军不堪一击，便顺势推进；若是抵抗顽强，即刻撤回。”
斋藤浏闻言，心里放心了不少，只要不是强攻就行。
试探罢了，如何试探，试探的结果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
酒井隆却是仍旧想劝说一番，不过被斋藤浏赶忙打断了，
“嗨！”
……
午后未时，商埠西侧枪声大作。
百余名日军呈散兵线往西门推进，迫击炮落在城墙根下，炸开团团尘土。
不过城头的守军早有防备，藏在暗堡里纹丝不动，等日军冲到百米之内，重机枪便骤然开火，子弹贴着地皮扫过去，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赵成梁亲自守在城楼，望远镜里日军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看了一眼局势，见只有这么点人，见惯了大场面的赵成梁当即有些不屑，啐了一口，
“就这点人也敢来叫阵？给我全歼……算了，传令下去，把人赶回去就行，不准出城追击。”
得了赵成梁的命令，守军只是火力压制，只是单纯亮剑，并未真的大动干戈。
一刻钟后，日军便丢下四五具尸体，退了回去。
……
福田彦助听完斋藤浏的汇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师团长，”酒井隆还想再劝，却被福田彦助抬手打断。
“不必说了。”
福田彦助背过身，望着窗外的城墙轮廓，“传令下去，沿商埠全线加固工事，增设铁丝网与暗堡，每日派出巡逻队边界警戒，不定时鸣枪示警。胶济铁路沿线据点全部增兵，确保补给线畅通。”
他终究不敢赌上整个第六师团，去换一座吉凶未卜的老城。
自此，济南的局势便渐渐定格了下来。
商埠之内，日军日日加固工事，岗哨换了一拨又一拨，时不时对着老城方向放几枪，或是派小股巡逻队往边界凑，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有时深夜打几发照明弹，有时朝街巷空射一阵，试图搅得城内人心惶惶。
老城这边，倒也始终稳如磐石。
城头守军轮班值守，日军开枪便躲进工事，绝不还击；日军越界便鸣哨警示，全程留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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