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震怒
除此之外嘛，顾墨三还庆幸陈景明这一手，能让他留得清白在人间。
不至于被校长误以为他也要违抗命令。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胡连望着顾墨三离去的背影，朝李正文说道。
见他有些犹豫，胡连又补充道，
“此前答应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李正文闻言，这才放心。
……
片刻功夫后，顾墨三被“请”去了静养，副官长李正文便当即以他的名义下达了军令，第九军全军即刻拔营，分左右两路向济南城郊开进，与第一军、第十一军形成合围态势。
命令传下去时，各师将领虽有诧异，明明前日还在整备北上行装，怎么突然掉头回济南，但顾墨三的印鉴俱全，李正文又是其多年心腹，最终也没人深究其中蹊跷。
很快，暮色里，一支支队伍踏着夜色转向西南，军靴声震得乡野尘土飞扬。
……
同一时刻，济南南郊的第十一军阵地也动了。
副军长周百福接到陈景明密电，当即将军部挪到了白马山上。
周百福本人登上制高点，望着济南商埠方向连片的日军营地，冷冷下令，
“让重炮标定商埠外围日军哨位，一轮试射……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示警即可，不准命中营区。”
终归是国力不对等，如今不好先日方一步下手。
“是。”
跟在其身后的炮兵旅旅长立刻敬礼，随后转身下达命令。
又是一小会。
“轰——轰——轰！”
数发炮弹落在商埠西侧的空地上，接连炸开，火光冲天，泥土碎石溅起数丈高。
距离较近爆炸地方较近的日侨在睡梦中被惊醒，只以为要打仗了，一时间老弱妇孺的哭喊声四起。
日军岗哨慌忙拉响警报，士兵们乱哄哄地冲向工事，以为北伐军连夜发起了总攻。
福田彦助披着军大衣冲进指挥部时，酒井隆也刚赶到，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色。
福田彦助右手攥着军刀，脸色铁青，“八嘎，支那人怎么敢开炮？他们敢与大日本帝国开战？！”
酒井隆心头狂跳，隐隐生出不安。
“师团长，怕是那陈景明私自调兵。”
酒井隆强作镇定，“支那人的统帅，向来管不住前线武将。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支那人不会是我大日本帝国军队的对手。”
话虽如此，可酒井隆是搞情报的，他比任何一个日本人都清楚，陈景明手下的这支军队实力。
再者，这又是客场，日军人生地不熟的，且无充足后援，战术指导，真要打起来输赢还两说。
说是说一切为了帝国，可没人能够心甘情愿送死，包括酒井隆。
福田彦助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暗骂了一句，
“传令，即刻加固工事，再电告东京，就说支那军队率先挑衅，战事一触即发。”
“嗨！”
……
炮声不仅惊动了日方，也震得济南老城人心惶惶。
百姓们还未彻底安稳下来，听见炮响又慌了神，扶老携幼开始到处找地方避难。
赵元朗没招，只能亲自带着警察和部队上街安抚，沿街喊话，费了半夜功夫，才勉强稳住局面。
……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住。
消息很快传入了徐州，传入了南京。
消息传到徐州总司令部时，天刚蒙蒙亮。
校长手里的电报“啪”地砸在案上，青瓷茶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泼了满桌都是。
“娘希匹！反了！简直反了！”
校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桌面地图上济南方向厉声道，
“他陈景明眼里还有我这个总司令吗？公然违抗军令，擅自调兵合围，还敢向日方开炮！他这是想把中日战火彻底挑起来，彻底毁了北伐大局吗？！”
一旁的幕僚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戴春风，邓文艺这等心腹此刻亦是不敢插嘴。
陈景明和校长之间，这是大佬斗法，殃及池鱼可就不太好了。
而且不论是谁都听得出来，校长怒的不只是开战风险，更是陈景明的不听话。
正在此刻，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达令。”宋三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柔声示意旁人退下，随后扶着校长坐到了一旁，自己则在其身边坐下，
“景明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八岁，又骤临高位，年轻人血性重，眼里揉不得沙子，见日本人在济南烧杀抢掠，一时压不住火气也是情理之中。”
宋三姐与宋大姐都很看好陈景明，看好陈景明背后的陈家关系网，甚至宋三姐还想将自己堂妹许给陈景明。
此刻自然不愿意见校长与陈景明心生间隙。
“血性？他这是目无军纪！”
哪怕有宋三姐相劝，校长却也是余怒未消，又拍了拍桌子，怒道，
“再这么由着他，迟早变成第二个何英钦，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说这话的时候，校长不似刚刚那般大喊大叫，声音压低了几分。
宋三姐轻轻按住他的手，温声道，
“达令，不看僧面看佛面，可也要想想景明的父亲不是？
“我昨天还听资文说，都亏了陈叔父在后方上海商界维持大局。
“其次，景明手里的第一军团又是北伐主力，真要是闹僵了，反而动摇军心。
“再者说，他也是为了国土，不是为了私心。外头百姓现在都夸北伐军是王师，真要是撤了济南，反而失了民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
“咱们之前不还想着，等北伐过后，把堂妹说给他呢。这样的年轻人，难得的很。些许小事，别太苛责了。”
校长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何尝不知道动不了陈景明。
陈家在南方的根基，第一军团的战力，再加上陈景明如今战功赫赫、民心所向，真要翻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前线将领公然违抗军令，如若不加以处置，他日自己这个总司令还如何服众？
叹了口气，校长又将日后的事情甩出了脑子，现在还是得想着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
“备车，去泰安。”
沉默半晌，校长终是沉声道，“我亲自去一趟泰安，我倒要看看，他陈景明有多少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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