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阳奉阴违
“总座，总司令行营急电！”
陈永康快步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对济南一事，总司令震怒，说我们擅启边衅，严令……严令全军克制，不准还击，并即刻退出商埠周边所有防区，避免事态扩大。”
“总司令原话？”陈景明抬眸看了眼陈永康。
陈永康点了点头。
见状，陈景明不由感觉有些好笑，这都在自己家里撒野了，这位大校长居然还无动于衷。
不过对此，对校长的反应，陈景明也早有预料。
这位总司令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最怕的就是重蹈前明覆辙。
他讲究攘内必先安外，只要能顺利北上平津，济南这点主权、几条人命，在他眼里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回电总司令。”
陈景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就说职部遵令，即刻约束前线部队，绝不主动还击，一定避免事态升级。”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永康有些不解，就是王纶也有些想不通，
“总座，这可不能退啊，济南是齐鲁重镇，我们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今日一退可就前功尽弃了。”
“不退又能如何？”
刘峙坐在一旁，嗤笑道，“事实上，济南于我们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对日本人反倒还重要些。
“你觉得，如果我们不退，真把他们逼急了，两军交火后我们能占多少便宜？”
“话虽如此，可是……”王纶还想再劝说几句。
却被刘峙打断了，他看着王纶，笑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难不成你还想违背总司令的命令不成？”
陈永康也在这时开了口，
“总座，真退？日本人都杀到家门口了！”
“急什么？”
陈景明缓缓说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校长昨天就回了徐州，此地是我说了算。”
此话一出，陈景明的立场便明确了。
这回轮到刘峙着急，轮到刘峙想要出声劝说了。
王纶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如果陈景明要撤军，那都不用刘峙开口，王纶自己就会闭嘴，无话可说，毕竟第一兵团姓陈。
可陈景明没有这个想法，王纶又如何还会理会刘峙。
刘峙起身欲言，“总指挥……”
王纶立马打断道，
“总座，职部建议，令第一军，第九军以合围之势，立刻封锁整座济南城……”
“电赵成梁。”
陈景明没有听完他的话，当即口述电文，陈永康与王纶立即反应过来，开始记重点。
“成梁吾兄：日军暴行在即，老城防线寸步不可让。城垣各炮位即刻标定商埠日军据点，彼若敢攻老城，务必坚决还击，不必请命。
“城内即刻组织老弱平民向城南疏散，官仓粮秣、重要档案连夜转移，不留资敌之物。
“另：将日军射杀平民、强闯交涉署的人证、物证整理妥当，派专人连夜送往南京、上海、平津各报馆，公之于众。是非曲直，要让全国人、全世界人都看清楚。”
口述完毕，王纶与陈永康也差不多记完了。
“你复述一遍。”
陈景明看向王纶。
待王纶复述一遍，听到务必坚决反击这几个字后，陈景明便点了点头，“发出去。”
陈永康站在一旁，又忍不住问道，
“阿叔，校长那边要是知道我们阳奉阴违……”
“那又如何？”
陈景明转过身，目光锐利，
“一味的退让换不来日本人的收手，也换不来国际社会的怜悯，这只会让日本人得寸进尺，让国际社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
“真把济南拱手相让，他日北上平津，日本人照样能拦在前面，他们的目的本就是阻挠我们北伐。
“今日退一步，他日便要步步退。”
说完，陈景明看向刘峙，“刘副总指挥以为如何？”
刘峙环顾一圈四周，见四周人都是支持陈景明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只不过，刘峙也不可能真违抗校长命令。
这种事情陈景明可以做，他不能。
沉默片刻，刘峙咬了咬牙，愤而离开了现场。
陈景明看着刘峙的背影，平静道，
“他要他的政治大局，我守我的国土底线。只要老城在手里，只要民心在我们这边，日本人就赢不了。”
“总座所言甚是。”王纶道。
……
夜色渐深，收到电报后，赵成梁也明白了陈景明的意思。
济南老城的城墙上，士兵们随即连夜开始加固工事，重炮也被悄悄推上城头，炮口稳稳对准商埠方向。
城南的城门彻夜敞开，百姓扶老携幼逐步有序向南转移，宪兵与警察以及突击团的士兵在旁开始维持秩序。
赵元朗亦在其中，所幸的是没有出现大乱，也没有恐慌。
与此同时，几辆载着物证与证人的马车趁着夜色驶出济南，直奔泰安、徐州、上海而去。
……
商埠内的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福田彦助与酒井隆站在窗前，望着老城黑漆漆的城墙。
“想来明日，我军就能进入老城了。”酒井隆笑着说道，颇有些满意，
“校长胆小怕事，绝不敢和帝国开战。”
显然，他以为北伐军接到命令后很快就会退走。
福田彦助亦是微微颔首，眼底尽是骄横，
“此事你功不可没，待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亲自为你表功。”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骂酒井隆废物的不是他。
酒井隆却也丝毫不在意之前的事情，反倒很是恭敬的退后一步，鞠了一躬，“多谢阁下！”
福田彦助双手交叉在胸前，看都没看他，只是依旧望着老城方向，想着等北伐军撤退后，要怎么洗刷此前的屈辱。
他们算准了校长的软弱，却唯独没算准陈景明的硬气。
……
济南以北，第一军军部驻地。
“总指挥来电，令我军即刻南撤，与第九军以合围之势包围济南。”
一名参谋来到蒋铭三面前。
听到这话，蒋铭三眉头微皱，“总指挥来电？”
“正是，急电。”参谋面色平静的回答道。
“可校长不是说……”
话未尽，蒋铭三就闭嘴不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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