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冲突再度升级
“阁下息怒。”
酒井隆连忙躬身，眼底有些诚惶诚恐，
“支那人过于狡猾，此前实在没有合适的时机。不过如今主力已到，再做一场大的也为时不晚。”
福田彦助瞥了眼他，倒也没追究他的责任，只是顺着他这话继续问道，
“你可有计划？”
“自然。”酒井隆立刻回答。
“我已选好突破口，那便是济南交涉署。”
酒井隆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
“支那人的外交交涉机构就设在那里。
“我们可以以‘交涉署内窝藏袭击侨民的士兵、藏匿武器’为由，派兵强行闯入搜捕。只要能够直接酿成冲突，便是帝国全面接管济南的最好借口。”
福田彦助沉吟片刻，重重颔首，
“可以。斋藤君，你调一个步兵中队归酒井君调遣，此事由你们二人负责。”
“是。”
斋藤浏与酒井隆一同躬身道。
……
当日午后，交涉署外的街道上便出现了异动。
数十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在一名少佐的带领下围堵了交涉署大门。
领头的少佐拍着门嘶吼，口口声声声称“有涉事士兵逃入署内，必须入内搜查”。
署内，负责留守的外交特派员林世昌站在院中，听得门外动静，眉头紧锁。
陈景明几日前便有密电传来，据陈景明所说，日军极可能对交涉署下手。
因此，当时交涉署的非必要人员就已连夜撤入老城，只留下林世昌以及两名书记员、四名警卫在此值守。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署外巷口的民宅里，还埋伏着一个宪兵排待命。
“先生，日本人还在外面叫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书记员看向林世昌。
不等回话，就见一名警卫走来，
“先生，日军要强行闯门！”
警卫快步跑进来禀报。
林世昌闻言，旋即整理了一下衣领，沉声道：“开门。我倒要看看这帮子野蛮人想要撒什么野。”
话落，院子大门便被拉开。
大门刚一拉开，日军士兵便蜂拥而入。
林世昌挺身挡在前面，声色俱厉，
“这里是中华民国济南交涉署，乃外交机构！你们无凭无据擅闯，你们这是践踏国际法！”
“少废话！”
日军少佐不跟他多说，一把推开他，“有人看见袭击侨民的士兵躲进了这里！我怀疑你们在包庇凶手，搜！”
士兵们四散冲入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桌椅被掀翻在地，文件散落满地。
有警卫想反抗，日军便直接抬枪，毫不犹豫的射击，当场打死两人。
林世昌被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两名士兵架住胳膊，狠狠推在墙上，额头还因此被撞出一片淤青。
就在此时，院墙外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
埋伏在外的宪兵排听见署内动静，立刻按预案发起了接应。
排长带头翻过院墙，边射击边大喊，
“保护交涉人员撤退！”
院中的日军猝不及防，当即倒下两人，慌忙转身还击。
一时间，交涉署内枪声大作，乱作一团，子弹打在廊柱上木屑飞溅。
仅存的两名警卫见援军来了，立马掩护着林世昌往后门撤。
一名书记员中弹倒下，鲜血溅在泛黄的外交公文上。
“撤，不要恋战！”排长喊道。
宪兵排本就人数不占优势，还要掩护文职人员，如果恋战反倒会吃亏。
宪兵排旋即且战且退，从包围变成被包围，最后强行顶住日军的反扑，硬生生在火力网里撕开一道口子。
混战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林世昌带着剩余人员从后门突围，往老城方向撤去；宪兵排断后阻击，又牺牲了两名战士，才最终甩开追兵。
待日军完全控制交涉署时，署内早已人去楼空。
翻遍了所有房间，别说捏造的所谓的“袭击侨民的士兵”，就是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搜出来。
日军少佐看着满地狼藉和己方死伤的七八名士兵，脸色铁青，交涉署的人一个没抓到，“证物”也没有，反倒自己这边损兵折将，这场突袭被彻底打成了半吊子。
这令他顿感耻辱。
……
消息传回师团司令部，福田彦助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
“八嘎！连个小小的交涉署都拿不下！大日本帝国怎么会出现你这种废物？！”
福田显然是在说酒井隆。
酒井隆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他本想用外交人员的鲜血彰显帝国的强大，顺带手制造事端。
没料到陈景明早有防备，人提前撤走了大半，还埋伏了兵力接应，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者这也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虽然说帝国损失了一部分人，但起码这回是真死人了。
“师团长，事已至此，只能把事闹大。”酒井隆阴恻恻道，
“我们可以顺势而为，传令下去，沿商埠全线警戒，凡靠近警戒线的中国人，一律开枪驱离。就说北伐军率先袭击帝国驻军，我方被迫自卫。”
福田彦助闻言，虽然还是有些恼怒，但转念一想，他也想通了，如今之计，只能以自己人的献血铸就帝国的大业了。
当日傍晚，商埠的枪声便零星响了起来。
日军士兵架起机枪，对着街对面的街巷漫无目的地扫射，有来不及躲避的平民中弹倒地，哭喊声与枪声混作一团。
普利街、二大马路一带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沿街商铺尽数上板，整座老城的边缘瞬间笼罩在恐怖之中。
短短两个小时，便有五名平民被射杀，十余人受伤。
日军却依旧对外宣称“遭到了北伐军武装挑衅，被迫自卫还击”，试图把挑起冲突的黑锅，倒扣在北伐军头上。
泰安前敌指挥部里，电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来，空气凝重到近乎凝固。
陈景明站在地图前，指尖悬在济南交涉署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两名宪兵牺牲、三名外交官受伤，五名平民遇害……这数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知道日军会对交涉署下手，所以提前做了布置，保住了多数人的性命。
可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拦住这场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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