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联防联巡
底下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枪械说是说要备案。
“但如果有土匪故意抢了我们的枪、栽赃我们的人，这账怎么算？
“再者说了，各家护院平日只守自家深宅，如今要联防联巡，总要有个号令。若遇警情，是听商会的，听警局的，还是直接听卫戍司令部的？一仆二主，最是误事。”
“我们知道局长的难处。但若我们这群商人把治安办得妥妥帖帖，往后新警补上了，这街巷的管辖权，我们是交，还是不交？
“交，防区出了漏洞算谁的；不交，我们岂不成了割据一方的小‘军阀’？这将来要是闹出‘警民争权’的笑话，怕是要让局长为难。”
赵元朗轻咳一声，打断场内嘈杂，不过当所有人都看向他之后，他却是不说话，只笑而不语。
他不说话，倒是有人替他说话。
于耀西出言道，
“诸位担忧的地方都有道理，但要知道，赵局长要办的这个联防巡防，为的是我们的安全考虑。
“我们自己怎能不出一份力？”
倒不是于耀西要巴结赵元朗，他的身份摆在这，他还真就看不上赵元朗，乃至其父赵成梁。
他要巴结也是巴结校长，以及陈景明。
他之所以出来说话，主要是赵元朗给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哪怕要让他们自己出钱出力巡防，那也比以前张宗昌在的时候好。
他们这些商人总是不能看人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的。
万一届时翻脸了，又成一个张宗昌不就毁了？
于耀西说这番话，也是想告诉自己的同行们，差不多得了。
可显然还是有人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一前清举人问道，
“老朽有一言。方才局长说清匪举发，不知是怎么个章程？张宗昌时期，也搞过‘密告’，到最后却成了挟私报复、诬告成风，好人反倒受冤。地方乡邻盘根错节，真要是放开了举发，怕是要闹得鸡犬不宁。”
这话一出，又得了几位老士绅的附和。
他们世居济南，宗族亲友牵连甚广，最怕“告讦之风”一开，人人自危。
不过他这话，还真就是那么个道理。
虽然说可以讲究证据，不必发展成好人平白受怨的事情。
但若是真发展成了人人都狭私报复，光是找证据都足够费人费力了。
赵元朗沉吟片刻后，说道，
“诸位所言极是，不过诬告同罪，我想就应该不至于有人去想着诬告了。”
其实这依旧有弊端，诬告同罪，何为诬告？
闻风而奏算不算是诬告？
如果皆同罪，那估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敢检举揭发了。
可对赵元朗而言，目前也仅能做到这一步，总是不好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的。
“若是按这个章程，老朽无异议。”此前说话的老举人没了意见。
他的立场注定他不会管赵元朗所言的弊端，只要此事不会让他出现利益损失，那他就没道理多管。
……
临近晌午。
赵元朗方才提出最后一个议题，
“近日外间对济南局势多有不实传言，外界多有猜忌。
“卫戍司令部打算再成立‘济南善后公局’，下设掩埋队、救济所、商民联络处，由地方乡贤牵头主事，军方只派联络员协助，诸位意下如何？”
说罢，他又看向几位洋行买办与有留洋背景的商人，
“诸位与天津、上海报馆相熟，与各国领馆也有往来。济南市面安不安稳，百姓能不能过日子，诸位最清楚。还望据实而言，外人少些猜忌，地方便多几分安稳。”
英商洋行的买办当即笑道：“局长放心。济南什么样，我们做生意的最清楚，回头给同业去信，据实而言便是。”
前后一个多时辰，几件事总算议定。
当然了，并不是人人都心悦诚服，只是单纯的没人再站出来硬反对，仅此而已。
助饷由商会牵头合议，自卫队按街区编组，清匪按规矩来，善后公局择日挂牌。
散会时众人脚步各有轻重，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心里还打着小算盘，也有人出门便拐去了僻静巷子，打算往商埠递消息。
送走最后一人，赵允之低声道，
“大哥，底下人说，方才有个人出门后，往商埠方向去了。”
赵元朗并不意外，淡淡道，
“意料之中。有人的地方就有亲疏，只要明面上按规矩来就好。
“你午后就去把旧警罪状榜文贴出去。
“其次，善后公局明天也要挂牌，报馆通稿拟好往天津、上海发，多提商民协力、善后安民，少提军务，这些交给你了。”
赵允之一愣，“我？”
“不然呢？”
赵元朗瞧着自家弟弟这样子，有些好笑，“允之，老头子已经老了，可景公还年轻，这将来是我们年轻人的。
“如今天下未定，正是积累资历的时候，现在不多做点事，将来你让景公怎么安排你？”
“你总不能想着，一辈子都待在景公身边当个参谋吧。”
“也不是不行……”
赵允之嘀咕了一句，可见自家兄长抬起手后，猛的反应过来，立正敬礼，
“是！我这就去办。”
……
不多时，赵元朗回到了卫戍司令部，此刻，赵成梁正对着地图看城防布防。
也不知道是昨天被儿子骂了一通，有些丢份还是什么。
总之，赵成梁今日都没去逛窑子。
听儿子把会议诸事说完，还顺带提了有人暗通日方的事，赵成梁撇了撇嘴，
“墙头草而已，翻不起浪。真要是敢帮着日本人搞事，老子连他家一起抄了。”
“不过那些亲日分子，的确得警惕一二。”
赵成梁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我记得你不是带了一部分胡伯玉的人过来？”
“正是。”
“安排这些人也去联合巡防队吧，不过得迂回一下，不要直接以十一军或者卫戍司令部的名义。”
闻言，赵元朗瞬间明白了意思，当即点头称是。
……
又一小会，消息通过电报传达到泰安。
不过陈景明还在与校长，何英钦商议如何裁军。
三人正在忙正事，倒是没人敢这个时候拿济南的零碎小事来打扰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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