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菊叶饺子
沈谦没有提前和祝如意说，周二下午就回了大楼。在干保办拆了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积了几天的工作堆在桌上，他一样一样处理完，等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回到家，屋里黑乎乎的。他开了客厅的灯，换了鞋，走进卧室看了一眼。祝如意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肩膀。他站在门口笑了笑，这小东西这么早就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自己把行李箱里的换洗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按了启动，然后去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馄饨。打开冰箱冷冻室，里面的食材不多，但码得整整齐齐。几个密封袋一排排立着，饺子是饺子，馄饨是馄饨，每一袋上都贴了标签。
他翻了一下，有一包上面写着“菊叶肉”，他拿着那袋饺子站了几秒。在广陵的时候，每到这个季节他都会买上一把菊叶，回来烧个汤。菊叶饺子他从来没尝过，也没见别人包过。他把袋子撕开，饺子个头不大，皮薄馅多，煮了十五个。水开了下锅，点了两次凉水，等饺子全浮上来就捞了出来。
咬了一口，菊叶的清香瞬间溢满口腔，那种味道很特别，比荠菜多了一股清冽，比韭菜少了一层冲劲，和肉馅的油脂搅在一起，鲜得干干净净的。他一个接一个，一口气把十五个都吃完了。洗了锅碗，又去洗了澡，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所有声音加起来也没把卧室里的人吵醒。
他回到房间，在她旁边轻轻躺下来，她可能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个人，翻了个身，一只手搭上来搭在他胸口，又继续睡了。
他偏头看着她，她的眉头松着，嘴角微微往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第二日早上祝如意是被闹钟叫醒的，她睁开眼，先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感觉到旁边有人。她偏过头，看见沈谦正侧躺着看着她。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你回来了？”
沈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回来了。”
“提前回来你怎么都没告诉我？是昨晚回来的？几点回来的？怎么没叫醒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抬起他的右臂，翻开袖子看了看。纱布不在了，伤口的位置留了一条淡淡的粉色细线。“伤口呢？线拆了？”
“呵呵，昨天下午回来的，在大楼拆了线。”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都没告诉我！”
“工作积得有点多，处理了一些。”
“你熬夜了？”
“呵呵，没有，九点多回来的，还煮了水饺。菊叶的，很好吃。”
“嘿嘿，周末回广陵看到新鲜的菊叶就买了带回来的。”
“以前在广陵的时候我也经常买了烧汤，包成饺子还是头一次见。”
“嘿嘿，好吃吧，很鲜。”
“是鲜，千万不能让我家梅女士知道，不然她肯定会冲过来。”
“菊叶最近大量上市，等搬家后多包点放冰箱里，爸爸妈妈过来的时候就能吃了。对了，菊叶汤包也好吃。等我下次买肉的时候跟老板多要几块猪皮，熬成猪皮冻包在汤包里。”
“我老婆真是好手艺，连汤包都会。”
“你忘记了？我可是受过新东方烹饪学校教育的。”
“没忘，你还想去当钟点工的。”
“现在不就在给你当钟点工咩？”
“对对对，那我要给你涨工钱。”
“嗯，还有季度和年终奖。”
最近几天，祝如意都是中午一吃完饭就趴在桌上睡觉。尤会计坐在后头，一开始没在意。连着三天都这样，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祝如意中午从来不睡午觉，精神好得跟什么似的，不是看手机就是翻凭证。
“如意，你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吗？”
“什么，尤姐？我好困，想睡会儿。”
“你平时从来不睡午觉的。”
“不知怎么了，最近就是困，晚上也很早就睡了。”
“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例假？”祝如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好像还没来，快来了吧。”
“过了！我是月初来的，你一般在我快结束的时候来，这都十几号了。”尤会计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个调，“如意，你不会是有了吧？有不少人怀孕初期就是嗜睡。”
“不太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啊，姐是过来人，一看就觉得是。”
“那我周末去医院查下。”
“什么周末呀，赶紧的，买试纸。哎，不能急了，我来下单。”
尤会计掏出手机在美团上翻了两下，下了单，她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祝如意。
“要是怀了，正好过完年生，产假能休到暑假。”
“那账怎么办？”
“怕什么，教育系统里这么多总账会计，随便哪个帮你带一带就行了，一周来个两天。上半年又没什么大事，等来大活的时候你都回来了。”
“这也是，就怕有审计。”
“审个毛线啊，前年才审计过，五年内不会抽到咱。你就安心养胎，安心生孩子坐月子。”
“哈哈，尤姐，你都帮我安排好了。要是没怀上，都对不住这安排。”
说着说着外卖就到了，门房老胡正好上楼，帮她把袋子带了上来。尤会计拆开包装，把验孕棒递给她。
“会用吧？”
“会。”
“快去。”
祝如意去了卫生间，等待的那几分钟，她盯着验孕棒上那个小小的显示窗，心里乱七八糟的。她知道沈谦期待孩子，公婆也期待，她爸妈更是。她自己呢？她不知道。就是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两条线。
祝如意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那两条红线，愣了好几秒。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她把验孕棒翻过来翻过去，确认没有看错。
她出来的时候，尤会计正站在门口等着，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往前探着。
“怎么样？”
祝如意把验孕棒举起来给她看。
尤会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抱住她。
“我就说吧！我就说我一看就是！你还不信！”
祝如意被她搂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她妈在沙发上跟她说的那些话。想起沈谦在床上说的生个孩子，把她和孩子当菩萨一样供着。
“尤姐。”
“嗯。”
“谢谢你。”
“傻姑娘，都是要当妈的人了。”尤会计松开她，帮她擦了眼角的眼泪，“下午早点走，去医院查下，我就说去财政局办事。”
“不行，我账还没做完。”
“做什么做，去医院再确认下，现在孕期营养和注意事项跟我生孩子那会儿又不一样了，去医院，听医生的。”
祝如意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验孕棒，两条线，安安静静的。
“愣着干什么，拍照发给老公，让他陪你一起去医院。”
“我还是自己去吧，他忙。”
“听姐的，即使他再忙也要全程参与，怀孕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他作为父亲必须负的责任，不仅是分享喜悦，更要让他体会你的辛苦。”
她拿起手机，打开沈谦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好几下，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下午忙吗？”
沈谦回得很快：“不太忙，两点一个短会，怎么了？”
“几点能结束？”
“四十分钟。”
“可能会有个小客人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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