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自说还是他说
沈谦送完张年秋父子回来的时候，祝如意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侧蜷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呼吸又慢又匀，沈谦轻轻拿来一个薄毯，给她盖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还没看完的文件，用左手翻开。
文件看到一半的时候，祝如意翻了个身，没醒，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谦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看文件。拍了她两下，她的呼吸又沉下去了。
祝如意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她睁开眼，先看见自己身上盖着毯子，然后看见沈谦坐在旁边，左手拿着笔，文件摊在膝盖上。
“谦哥。”
“醒了？”
“我睡了多久？洗完碗觉得有点累。”
“没多久，要不要再睡会儿？这几天你辛苦了。”
“不睡了，起来收拾收拾，不多久就要晚上了。”
“一会儿我们出去转转，晚饭就在外面吃。”
“你哪儿有时间，那么忙。”
“呵呵，老婆更辛苦。我们一起逛逛、转转，晚上再办公也来得及。”
傍晚的风轻轻柔柔，吹在脸上很舒服。沈谦和祝如意在离家不远的商业综合体里闲逛。这么多年，沈谦极少有机会逛商场。到青山之后的两次进商场都是和祝如意。第一次是她带他去吃滨寿司，今天是第二次。
新开的面包店在搞试吃活动，门口支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切成小块的吐司和面包。祝如意走过去，拿牙签叉了一小块尝了尝。绵软香甜，口感恰到好处。她转头看向身侧拘谨的沈谦，他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垂着站得笔直，目光从面包店的玻璃橱窗上扫过去，像在看面包，又像在看别的地方。她笑着又叉起一小块面包，抬手递到他唇边。
沈谦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祝如意拿面包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低下头，温顺地张嘴吃了。
“谦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品尝过试吃？”
“嗯，没有。”
“哎，有时候试吃多，我都能吃饱。”
“呵呵，你们女孩子可以，我一个大男人如果这样吃来吃去，太不雅观了。”
“嘿嘿，对，男人的确不适合。”
“试到自己喜欢的口味了吗？”
“嗯，那个香草味的窑烤面包。”祝如意指着其中一款面包。
“买一个。我去付钱，人多，你去外面等我。”
“好，记得请服务员切片。”
祝如意在店门口等着，他站在结账的队伍里，左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祝如意喜欢的面包，右手拿着手机垂在下面。
人群里他站得很直，又有点不合时宜的认真。不过祝如意心里很满，满满的都是被这个男人填上的。
不远处，两男三女一起走过来了，祝如意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两个人，区纪委的小王科长，之前祝如意去纪委交材料的时候都是和他打交道，另外一个是上次在六十六号给她做谈话记录的年轻人，还有三个女的她没见过
祝如意心里默念了一句“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小王科长已经开口了。
“祝会计。”
祝如意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王科，您好。”她又朝其他几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一边和小王科长说话，一边眼睛看着面包店里的结账台，沈谦还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两个人。
“祝会计是来逛街还是吃饭？”
“那个，随便逛逛，王科呢？”
“我们几个加班，一起吃个晚饭，祝会计要不要一起？”
祝如意多次去纪委都是和小王科长打交道，几来几去也熟悉了起来，他是那种按规矩办事但私下说话还比较随和的人。小高站在小王科长身后，朝她笑了笑，年轻人很容易自然熟，虽然上次六十六号的时候还板着脸对她问东问西。
“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在等人。”
一个女同志眼尖，看到了祝如意手上的戒指，笑着在小王科长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王科长目光下移，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两枚叠戴的金戒指，笑了起来。
“原来祝会计是在等老公，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说罢他就准备带着人走，祝如意刚准备松一口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如意。”沈谦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见他已经从面包店出来了，左手拎着一个纸袋，但他的出现让面前的五个人同时定住了。
“书记，书，书记，书记，书记。”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小，最后一个“书记”已经低到快听不见了。
沈谦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几秒钟。他走过来，站在祝如意旁边，先朝小王科长点了点头。
“辛苦了，今天又加班了？”
几个人是跑也不是，说也不是。两个女同志在后面推了推小王科长的胳膊。小王科长的脸憋着一层不太自然的笑，额头上沁出了一点细汗。
“是的，书记，今天加班了。”话说了一半，后半句明知道不该问，头脑一发热，直接问了出来，“书记，您。”
“呵呵，”沈谦偏头看了看祝如意，又转回来看着小王科长，“如你们所见，你们熟知的祝会计是我爱人。”
王科长摸了摸脑袋，难怪每次要收教育系统的资料，书记都要来问一句亭高交了没有。他一直以为那是领导对重点学校的关注。
小高站在后面，整个人已经僵了，他想起自己去六十六号给祝如意做谈话记录的时候，半引导半试探地想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虽然当时是职责所在，但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一阵一阵发麻。
不对呀，谈话之前他们调查过她，婚姻状态明明写的是离异。难道后来和书记结婚了？这个念头让他想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呵呵，吃晚饭吗？一起？”沈谦先破了僵局。
几个人没人敢接话，小高往小王科长身后缩了半步，三个女同志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祝如意笑了：“你别吓唬王科了，人家年轻人的饭局，你一个老头掺和啥。”她转头朝王科长摆了摆手，“王科，你们去吃你们的，我们就是刚好路过，别紧张。”
“呵呵，你们好好放松下，忙了一天，辛苦了。”沈谦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拎着面包袋子，跟祝如意一起转身走了。
那五个人定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来。
“祝会计是书记爱人。”
“祝会计竟然是书记爱人。”
“太不可思议了。”
“祝会计竟然拿下了大楼里女人的理想型。”
王科长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不能是书记追求的祝会计呢？”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知道？”
“我、我、我乱说的，不过，他俩看起来很般配。”
“好了好了，上班可不能乱议论，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对对对，该保守的秘密还是保守的。”
几个人又互相叮嘱了几句，才开往餐厅方向走。
祝如意和沈谦出了商场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挽着他的左胳膊：“谦哥，刚刚是不是吓到他们了？”
“呵呵，纪委的人都是久经考验的，可能会懵几秒钟。”
“他们会不会传出去？”
“传就传吧，本来也没打算瞒。”
“那以后我去大楼送材料，会不会有人盯着我看？”
“看你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正大光明的。”
“你说得轻松，我下次去，小王科长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跟我打招呼。”
“呵呵，你还想去纪委啊！”
“不想，不想，这辈子都不想。”
“不过，我现在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用什么办法让你学校的人知道。”
祝如意笑了一声，靠在他胳膊上：“有自说和他说两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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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会穿插他们的关系被识破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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