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笑着走的
周五下午，吴瑶瑶发来一张图，是讣告。墨绿底白字，上面写着谢长海老师，因病医治无效，于本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悼会定于二十二日上午九点，广陵殡仪馆。
祝如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谢老师，她爸的老搭班，教语文的，和她爸一起被学校老师们经常戏说成反过来的一文一武。
谢老师嗓门大，出了名的严厉，脾气还有些急躁。她爸轻声细语，遇事讲究方法，性格温和。
不过以前，她没念高中时，每次来学校，在走廊里要是碰到，谢老师都会喊一声“小如意来了”。她上高中后，谢老师教了她语文，对她就不再这么客气了。
“啊？谢老师去世了？我没听我爸说他生病啊。”
“有一段时间了。我也是刚刚在班级群里看到的。”
“如意，你去不去？”
“明天是周六，肯定要去。他是我爸的老搭班，也教了我三年。”
“那我们一起去。花篮我帮你一起订了。”
“行。到时候我把钱给你，这个得各付各的。”
晚饭后，祝如意把这事告诉了沈谦。他正在书房看一份材料，听完之后放下文件：“谢长海老师？”
“哦？你认识谢老师？”
“嗯，我在广陵的时候，有一次教师节表彰大会，全县优秀教师，我给他颁过奖。印象里他好像还没到退休年龄吧。”
“嗯，五十八岁，和我爸同龄。”
“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啊？你去？那人家是悼念老师还是围观你？”
“悼念老师，顺便给你爸挣面子。”
“那说不定还有我同学呢。”
“嗯，替你官宣。我不想再躲你身后了，在广陵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出门。”
“我恐怕要就地晕倒了。你去，可以，但是戴口罩。有人认出来就算，认不出来你别自揭口罩。”
“我喝水怎么办？”
“忍着！别又像车站那样。”
“车站那是意外。不过给我提供了不宣而广的新思路。”
“那你别和我站一起，别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一家。”
“不站一起也可以，我们俩合送一个花篮，上面写我们俩的名字。”
“你单独吧，瑶瑶姐帮我订了。”
“那你没得选，站我旁边，还要挽着我。”
“我再次就地晕倒，我的好哥哥，我们是去参加葬礼，不是婚礼。”祝如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一下子切换频道了。这还是大众熟知的沈书记吗？”
“呵呵，这是沈书记，不过不是大众熟知的，是你熟知的，仅属于你。”
“哈哈哈，原来沈书记在老婆面前是闷骚加幼稚。”祝如意笑得停不下来。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更何况我本就是一个大有脑洞的人，只是以前都夹着尾巴，赖上你以后就松开了。”
“哦？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让你有了回归本真的机会？”
“对！我一直都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你。”
“少来，油嘴滑舌，就会欺负人。”
第二日一早，他们从青山直接去了广陵殡仪馆。祝如意准备了帛金，用白纸包好，外面写了“祝振华、祝如意敬挽”几个字。
追悼会大厅外已经站了不少人，谢老师是县里为数不多的特级教师，除了广陵中学的校领导，县教育局也有领导来参加。大厅正中间挂着谢老师的遗像，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祝如意送上帛金，在签到本签下了自己和祝振华的名字。签完她往里走，目光在花圈堆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吴瑶瑶帮她订的那个，上面写着“祝如意、祝振华敬挽”。她舒了一口气，可目光往旁边挪了一寸，紧挨着她的花圈旁边，另一个花圈上写着“沈谦敬挽”。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正站在签到台旁边，刚签完字，笔还没来得及放下，看到她瞪他就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订的？”
“请恒宇现场订的，这里有一条龙服务，花篮现成的，在白布上写上名字就行了。”
“请你戴好口罩，不要拿下来。”
“放心，老婆。”
仪式还没开始，大厅外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吴瑶瑶是带着刘恒宇一起来的。刘恒宇和沈谦在一边说话，吴瑶瑶拉着祝如意往，前面站着的一群人方向走，年纪比祝如意大一些，有几个面孔她有印象，是吴瑶瑶的同班同学。
“你们看看我把谁带来了？”吴瑶瑶对着同学们说。
有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如意吗？”
“就是如意。祝老师家的小如意。”
“想起来了，驴！在我们班黑板上画大驴的小如意！”
祝如意脸都红了，有几个同学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当年的事。有人问起了祝振华的身体，祝如意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们。大家都替祝振华感到惋惜，都念叨他的好。
“祝老师那会儿教我们数学，我底子弱跟不上，他天天中午给我单独来补课，还买饭给我吃。”
“祝老师眼睛不好了？怎么会这样？”
“糖尿病并发症，后来就看不见了。”
“哎，祝老师多好的一个人。”
“我爸现在身体还行，就是眼睛不行了。平时在家听听收音机，周末我回来陪他。”
“你回去跟祝老师说，我们都想他。”
“好，一定带到。”
“你们看，师娘来了！”有人指着被人挽着往大厅方向走的一位妇人。
“是师娘，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
祝如意跟着他们过去。
“师娘。”祝如意红着眼抱了抱她。
“你？你是如意？”谢师母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腕，“如意，谢老师走之前还念叨你爸，他说跟你爸搭班十几年很高兴，你爸眼睛看不见了，他一直想去看看，都没去成，这也是他心里的遗憾。”谢师母的声音哑了，“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声，老谢不是不去看他，是病了，走不了路，让你爸别气他，别难过，老谢是笑着走的。”
祝如意点了点头。她的鼻子很酸，想忍但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祝如意去了趟洗手间，她低着头拧水龙头，捧起水洗了洗脸。身后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很轻。她没有回头，拿了张纸巾擦眼睛。
“如意。”身后那个人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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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临时加的，情节不在计划内。因为今天我去参加了中学老师的追悼会。
这位老师十几年前是我们当地数学学科的天花板，原本以为会有很多同学来，没想到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还是比我高几届的学生。
老师是严，很多同学都怕他，我也不例外，被他罚过，撕过作业本，还带过家长。但是他是全心全意为我们好，为我们培养了数学思维，他推导的那些公式，讲的数理，我至今都记得，甚至还会讲给我儿子听。
说实话这个场面挺意外，又是国庆假期，怎么没有同学来的？我在班里群里发了消息告诉大家，白天只有一个同学回了两个字“是的。”晚上另一个同学私信问了我几句。
当然我不能去要求别人也来，可能国庆大家都安排了出行，但我觉得更可能的是大家想法不同，十几年过去了，感情淡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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