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想尽职就别干
高中组合唱比赛下午一点半开始。吴瑶瑶是评委之一，祝如意让她早点来坐坐。十二点半刚过，吴瑶瑶就推开了财务室的门。
“如意。”
“瑶瑶姐，快来。”祝如意从桌边站起来，拎起刚到的外卖袋，“这是新出的康普茶特调，你还喂奶，这杯柑棠给你。”
“尤姐，我们俩喝带青汁的。”祝如意把另一个袋子放在尤会计桌上。
尤会计揭开杯盖看了一眼：“浮柚，这个名字很有诗意，要把青汁兑进去？”
“对。尤姐你先喝一口不兑的，然后再兑进去，感觉不一样。”
尤会计低头抿了一口：“嗯，柚子味很清。”她拿吸管把青汁搅进杯子里，又尝了一口，“现在这个，淡淡的茶香，淡淡的果香，微微的甜，很自然。”
她又端起杯子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青汁融进去之后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淡绿，像刚冒出来的嫩叶。她把杯子举到鼻尖底下闻了闻，“之前只是喝咖啡特调，没想到茶也有特调。”
“尤姐，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点别的口味。”
“别别别，尝个鲜就行，老姐姐可不好意思天天让你破费。”
祝如意自己那杯叫闽南，她把青汁直接倒了进去，拿吸管搅了两下。
吴瑶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如意，这也太洋气了吧，太好喝了。”
“嘿嘿，谦哥出资。出了茶资，还出了劳务费给我。”
“哎呀，你家书记真是太贴心了。”吴瑶瑶破口而出，她看到了祝如意的眼神，顺嘴又接了一句：“如意的老公是单位的书记，工作忙，但人特别细心。”她说的时候很自然，但内心是紧张的，手指在杯子上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再补一句什么，又觉得越补越显眼，就低头喝了一大口。
尤会计笑了笑，什么也没追问：“当书记的工作压力都大，难怪如意经常研究做菜。”
“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祝如意接过了话头，语气轻快，“我要用美食拿捏我家书记。”
“哈哈哈哈哈哈。”尤会计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我们都和如意学，用美食拿捏男人。”
三杯康普茶特调碰在一起，杯壁轻轻撞了一下，吴瑶瑶又喝了一口，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才随着这口茶咽下去了。
办公室的门本来就开着，总务丁主任皱着眉走进来。
“祝会计，哎。”
祝如意把杯子放下：“怎么了丁主任？”
“昨天那事，情况说明和附件都送到局里了。”丁主任手往桌上一拍，声音压抑着，“TNND我想骂人。基建办的那个老女人不依不饶，要我们明天早上去和分管局长解释。”
“我们？”
“对，我和你。”
“我和你向分管局长汇报？丁主任，这不是越级吗？更何况我被他凶过两次，我不想去。”
“祝会计，吴老师还在，议论局长不太好。”丁主任看了一眼吴瑶瑶，他也是教音乐的，认识吴瑶瑶。
“瑶瑶是我姐妹，平时我没少和她吐槽。”
“哦哦哦，那没事。”丁主任抓了抓头，又挠了挠脖子，手放下来之后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让我唱歌可以，汇报工程尤其是财务方面的，我是真不行。”
“丁主任，”尤会计把茶端起来，手指捏着杯身轻轻转了一圈，“难怪你在这个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上不去。”
“请尤姐赐教。”
“那个老女人为什么要把分管局长拉出来？”尤会计语气不紧不慢，“因为她能做主她也不想做主，她不想承担责任。她和你说话的时候不是代表她个人，是代表局里。所以她说的让你们和分管局长解释，这个‘你们’就不是指你和如意，是你们学校。你不应该找如意，也不应该你去。应该校长去。校长才能代表那个老女人嘴里的‘你们’。”
“尤姐，你知道校长那个窝囊废的。”丁主任两手一摊，“他肯定缩在后面把我和祝会计推到前面。昨天他就说了，这是他上任之前发生的事，他不清楚。”
“结果可能改变不了，但汇报还是要的，要让他知道。”尤会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近新闻里一直在提领导干部要树立和践行正确的政绩观，新官要理旧账，不理就是失职。”
“我也看到了，所以咱学校好不了，高考推进率全区垫底。”丁主任叹了口气，“要不是有编，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尤会计把杯子放下，目光从丁主任脸上慢慢移开，不经意地扫过祝如意和吴瑶瑶。
“要论政绩观，咱们的区委书记就做得非常好。”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接丁主任的话茬，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但她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目光穿过杯沿，悄悄落在对面两个人的脸上，“亭山新城出现重大问题的时候，他紧急上任，扛下了所有责任。上个月，超额完成了新城全部招商任务。”
祝如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亮不是刻意的，像是听见有人夸自己家里人，嘴角先动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要收住。她低头去搅杯子里的青汁，搅拌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头低得有点过，耳朵尖泛起了一层很浅的粉色。
吴瑶瑶没有低头，她看着尤会计，眼睛里有一种很直的仰慕，那种仰慕不加掩饰，是听一个人讲自己敬佩的人时才会有的。
尤会计的余光把这两个人的反应都收进了眼底。她什么也没说，把茶放回桌上，“所以亭山的发展会越来越好。咱们这位校长和局里的几位领导，真的是要好好学学。”
丁主任在旁边叹了今天的第三口气：“我去找校长汇报去。”
“哎，你别去，这个点他还在睡呢！”尤会计叫住他。
“我管不了了，我去叫他。”丁主任有点赌气，“他倒好，每天饭碗一丢就去午睡。”
“哈哈，你不怕他有起床气！”祝如意打趣道。
“在其位，谋其政，不想尽职就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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