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灰色地带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吗？”祝如意看着窗外。
“是的，书记说他在饭店订了些菜，回家吃。”
“这是什么脑回路？回家吃还要你来接我干什么？”
“原本是去饭店的。那位朋友无意间听说有领导今晚也在同样的饭店有局，书记怕见面尴尬，所以刚刚临时决定改回家吃。”刘恒宇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上面有沈谦刚发来的消息。
“好吧，也应该谨慎，谨慎微妙。”祝如意又觉得有点不对，“这个点他应该还没下班，这是让我回家准备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朋友？你不认识，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你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
“别难为我，我是真不认识，只是知道一点点。”刘恒宇无奈地笑了一下，“省里某位领导的孩子，在基层锻炼了三年，现在要到地级市过渡一下。”
“什么领导？官职大吗？”
“书记没说，我不方便问。”
“是不是把领导儿子安顿好，他就能升官？”
“书记升官的话，可能就是回省里。我舍不得，他调回省里，我就不能再跟了。”刘恒宇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说真心话，我想一直跟着书记，一辈子给他当秘书。如意，你无法体会我的感受，能遇到一位让你仰慕、敬佩的领导，是多么幸运的事。”
“嘿嘿，不太能共情。”祝如意靠在座椅上，嘴角翘着，“但是他的好，我是能和你感同身受的。”
刘恒宇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到家后不久，饭店的菜就送来了。刘恒宇帮她把餐盒从袋子里取出来摆盘，刚摆好，门锁响了。沈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祝如意对年轻人点了点头：“回来了？都准备好了。”她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放在地上。年轻人道了谢，换好鞋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祝如意脸上，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祝如意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太确定的惊讶。
沈谦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以为他是觉得祝如意太年轻：“呵呵，你嫂子是有些年轻。”
他把公文包递给祝如意：“如意，这是知让。他父亲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领导，也和爸共事过。”
“哦哦，快请进。”祝如意侧身让路，引着他们往餐厅走。
落座后，沈谦笑了笑：“今天也没有外人，老同志身体不太好，明天又是工作日，今天改喝苹果汁。”他看向祝如意，“如意，我们以饮料代酒，欢迎知让到亭山工作。”
“书记，嫂子，以后真是要麻烦你们了。”张知让举起杯子。
“知让，以后工作上和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找刘秘书。”
“谢谢刘哥。”张知让跟刘恒宇碰了杯，他们前两天已经有过接触了。
“有事尽管来找我。”刘恒宇点了点头。
晚饭进行到一半，基本都是沈谦和张知让在说话，他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去单位。”张知让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一种回忆的笑容，“不仅是我，还有其他小朋友，我们都喜欢去沈主任伯伯的办公室。”
他笑着看祝如意：“嫂子，你猜为什么？”
祝如意想了想：“因为有零食吃。”
“神了，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小朋友喜欢去的地方，不是有玩的就是有吃的。”
“对，沈主任伯伯办公室有一大桶棒棒糖。每次去，他都会让我们每个人挑一根。我们几个小孩就围在那张办公桌旁边，像抽签一样，挑来挑去。”
沈谦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是的，他办公室总是会有棒棒糖。”
饮料又喝了一轮，沈谦把杯子放下，语气从家常慢慢转向了正题。
“如意，知让现在在区国资委。他对国有资产出租出借这块还不太清楚。你在学校也管这个，我想着你能不能把这个流程跟知让讲讲。”
“我只知道教育口子的流程。”
“都大差不差。这项工作你也做了几年了，里面应该会有一些打擦边球的情况。国资委马上准备清查，可能力度会比较大。”沈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所以今天。”
“要是我们学校触及灰色地带，是不是我又得去谈话了？”祝如意笑着接了他的话，“谈话前，纪委都会调查我。到时候小王科长一查，完了完了，这是书记老婆。”
“如果涉及，那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分身份，不分职务，按规定处罚。”沈谦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书记。”张知让赶紧打圆场，“我来了快一周了，看了些以前的材料，感觉这块水不浅。”
祝如意放下筷子，看着沈谦。她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收起了刚才那点玩笑的意思。
“我在亭高工作五年。国有资产出租出借这方面，我主要负责招租、续租和收租，以及完成上级要求的相关台账。”她停了一下，像在整理思路，“招租是委托平台代理，续租是租户提出申请，我跑审批流程，租金通过非税直接上交区财政，我只扣留每个季度上交税务局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每个季度七百八十元，从房租里留三千一百二十元交税。这是区财政允许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桌边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至于刚刚提到的灰色地带，”她的目光从沈谦移到张知让，又移回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有，且不是个例。”
沈谦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个叩桌面的动作祝如意很熟悉，他在克制什么。
“你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搁在桌面。
张知让也坐直了身体，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像是要腾出地方来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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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要犯错了，不过小说来源于现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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