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岁岁年年的未来都有你
祝如意在办公室整理工资表，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今天九号。”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你还记得。”
“老婆的话要记住。”
“嗯，准备出门。”
“晚一个小时再出来，晚上有应酬，中午陪你吃午饭。”
祝如意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消息又看了两秒：“真的吗？这个月才过九天，除了周日，我们只一起吃了两次晚餐。”
“以后你每次来大楼，只要我没事，我们都一起吃午饭。”
“算是约会吗？”
“嗯，带薪约会。我先忙会儿，晚会儿见，想想去吃什么。”
祝如意一放下手机，脑子里就已经开始在想中午吃什么了。
十一点，她把整理好的表格装进文件袋，拉上拉链，站起来穿外套。尤会计正对着镜子涂护手霜，从镜子里看见她的动作，转过身来。
“尤姐，我去财政局发工资，中午不回来吃饭。”
“嗯？”尤会计把手霜盖子拧上，凑近了一步，“有约？”
祝如意把围巾围上，没接话。
“如意，你不正常。”尤会计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哪里不正常了？”
“从开学上班，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我还是我呀。”
“不对。”尤会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变得开朗了，也爱笑了，还漂亮了。我猜，是爱情的滋润。”
祝如意觉得她不是尤会计的对手，想了想，临时编了几句：“老夫老妻了都，就是他调回青山了，不用再分居两地了。”
“哦！”尤会计拉长了声音，“我说呢，这些年也没见你老公来接过你，也没见你怎么提起，原来一直在外地。这调回来好，你岁数也不小了，抓紧时间要小孩。”
“嗯，是的，也有这个原因。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
“那你中午是和老公吃午饭？”尤会计笑着凑过来。
祝如意被她看得脸都红了。
“呵呵，去吧去吧，趁着还没孩子抓紧享受二人时光。”尤会计朝她摆了摆手。
“回来给你带咖啡。”祝如意在门口又探回了头，“嘿嘿，我走啦。”
祝如意出了办公室，快步往楼梯口走。刚才和尤会计说了几句，差点没在十一点十五前出门。她站在区政府大楼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三，万幸万幸，区政府大楼上午十二点下班，十一点四十五就不允许访客进入了。
办完事后，她去了地下车库，在沈谦的车旁等了几分钟，侧面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沈谦走出来，外套放在臂弯处，穿了一件白的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也不怕着凉，衣服都不穿，虽是三月份了，穿羽绒服的人还有不少。”
他看见笑了一下，把外套穿上：“没遇到人？”
“没有，嘿嘿。”
“想吃什么？”
“不能吃太有味的，你下午要开会。”
“那去吃牛排吧。”
他带她去的是青山比较有名的西餐厅，不在亭山区，也不算太远。中午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沈谦把她那盘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开始切。银质餐刀在他手里很稳，一块一块切得大小均匀，切完推回到她面前。
祝如意两手托着腮看他切，他的手指很长，切牛排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手指真长，弹钢琴的料子。”
“大老爷们弹啥钢琴，不过你可以学，亭山老年大学夜校有业余成人班。”
“我会一点点，小学的时候，祝老师给我报过班。”
“哦？给你买个钢琴，在家弹给我听。”沈谦来了兴致，“考级了吗？”
“兴趣，兴趣而已。不过人家说得没错，省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用现在的话讲，你们把所有的学习都量化了，有投入就要有产出。你知道吗？这就是大城市和小城市在人情上的区别。”
“呵呵，你讲得也对，大城市节奏快，成本高，很多事情不能以兴趣为重。”
“我这样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了？”祝如意看沈谦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如意，你讲的是事实，城市越大，人越功利，人情也越淡薄，我干过村支书，乡长，镇委书记，县长，县委书记，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工作很累，但有过很多感动和不舍，这些在城里感受不到的。”
“你也一样，我觉得你身上有许多优秀的品质。”
“打住，别夸，我没那么好。”祝如意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呵呵，如意，你让我说完。”
“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们是指？”
“我的女同学、姐妹。”
“所以，因为不一样，把你吸引了？”
“是，也不是。”
“你像个钢铁直男。”
“跟自己老婆要这么弯弯绕绕干什么？官场上成天勾心斗角，就希望在老婆家人面前能坦然，遵从内心，做真正的自己。”
“嘿嘿，我也觉得你和一般的官不一样，我们全家都这样认为。”
“我是二般的官，最不想当官的官。”
“但是你是个好官。”祝如意又双手竖起大拇指，“我老公是天底下最好的官！”
“爱你哦！”她又用手指比了个心，整得沈谦脸都红了。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谦哥，你第一次吃牛排是什么时候？”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我第一次是在上海读大学的时候，跟着宿舍室友一起去的。那时候穷，只能吃平价店，说平价也不平价，一个人也要六十八。想想好笑，那时候觉得新奇，大家都菜鸟，紧张得连刀叉都不会用。”
沈谦也吃了一块，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第一次吃牛排也是大学，和她一起去的。她有点挑剔，很瘦，很多东西都不吃。”
祝如意知道“她”是谁。他们之间有一个约定，不避讳谈过去，可以坦然地向对方说自己的过往。这是领证那天晚上他提出来的。他说：“如意，我们都有过去，尤其是我，他们肯定会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说不定还会戏化，我只希望你听到的时候，仅仅是听到，不要放在心上。实际情况我也都和你说明了，不过你也不用替我解释，谁爱说就随她说好了。如果你听到有意思的部分，回来也可以和我分享。”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没怎么吃过了，她不吃，我也没机会一个人去吃。”他把叉子拿起来，叉了一块，“再后来就是跟你。”
他看了看她，低声笑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线。
“其实我更偏爱你这样的模样。温润饱满。老话讲得好，女人身上有肉，心底有福。有肉感的女人踏实，有福气。”
“你就是变相地说我胖。”
“我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正好，健康。那种骨感瘦美我真不喜欢。”
“好吧。”祝如意把叉子放下，两只手交叠搁在桌沿上，看着他，“你喜欢胖女人，我喜欢成熟男人。我要和眼前的这位先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希望岁岁年年的未来皆有你。”
沈谦听了这话，切牛排的手停了下来，他放下刀叉，伸手覆在她搁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是温的，让祝如意觉得很舒服。
“好。”他说，“岁岁年年。”
“嘿嘿，换个话题，再煽情下去我要掉金豆豆了。”她拿起叉子继续吃，“对了，我们办公室的尤会计，你有印象吗？”
“呵呵，记得，你办公室里的大姐。”
“什么大姐呀，人家比你还小一岁呢。”
“哦，呵呵。怎么了？”
“我不是她的对手。她一眼就看出来说我不一样了，说应该是爱情的滋润。”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老夫老妻了，就是老公调回青山不用两地分居了。”
“嗯。”他点了点头，“算你聪明。”
“哼，我这样瞎说你不介意？”
“又没说错，我本来就是调来青山的，我们的默契不像老夫老妻吗？”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要是告诉别人你嫁了个区委书记，你觉得别人会信吗？”
祝如意想了想：“好像也不会。”
“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没有人拿区委书记的婚姻来开玩笑。”
“那我算不算在帮你保守秘密？”
“算。回头给你发保密津贴。”
“多少？”
“一顿午饭。”
“抠门。”
“呵呵。”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拿起刀叉继续吃。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眉间那道竖纹比前几天浅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老公，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能让一个日理万机的书记在中午陪我吃牛排，聊八卦。”
“这是书记给你的特权！要充分行使好这个权利。”
祝如意在政府大楼前一个路口下车，“才一点多，你上去眯会儿，晚上喝酒前吃点东西垫垫，不要空腹喝。”
“好，估计今晚不得早，太晚了你先睡。”
“给你煮醒酒汤，万一我睡着了，你记得喝。”
“好，到学校给我发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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