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就这么说定了
午后，沈谦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正侧躺在祝如意的床上，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睁眼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坐起来接电话，声音也立刻醒了。
“嗯，知道了，几点到的？好，我四点半之前到。”
祝如意躺在他旁边看着，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她一眼，刚刚的“工作模式”又切换了过来。
“如意，我得走了。”他重新躺下来，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新城招商那边临时来了一拨代表团，晚上安排了工作餐。”
“我知道，工作重要。”
“说好了这个周末陪你的，又食言了。”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不想动的倦意，“不想走，你这床太舒服了。”
“那当然。”祝如意在他怀里蹭了蹭，“上小学的第一天我住进这个房间，床是我爸找老师傅定制的，纯实木，我爸给我的都是最好的。”
“呵呵，祝老师很疼你。”
“那是。他是我爸，我是他闺女。我们是双向奔赴的爱。”
沈谦把手臂收紧了一点：“那下次我来，要在这张床上过夜。”
“那你将成为第一个在这张床上过夜的，”祝如意停了一下，往上抬了抬眼，“男人。”
“哦？”沈谦低头看她，笑得有一点得意，“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对呀，我爸最多就是哄我睡觉，我睡着了他就回主卧。”祝如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人没在我们家留宿过。”
“呵呵，所以我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舍不得你走。”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软软的。
“那就再躺会儿。”他把手搭在她背上，指尖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地划着，“再抱抱我的小如意。”
祝如意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看：“快三点了。现在走，到大楼也得四点半，你还要准备。”
“来得及，再躺十分钟。”他闭着眼，呼吸落在她头顶上，缓了一会儿，又睁开眼，“明天下午来接你，顺便在你家吃晚饭。”
“今晚要是喝酒，明天就别来，好好在家休息，我下午坐车回来。”
“明天再说，来不来的，提前告诉你。”
“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少喝点酒，胃刚好一点，别又折腾坏了。”
“我会注意的。”
“你要记住，”她仰起脸看他，眼睛清亮亮的，“永远有一个人牵挂你、担心你、心疼你。”
沈谦看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也要知道，永远有一个人把你捧在心尖上。”
十分钟后他起了床，出了卧室的门。韩云和祝振华坐在沙发上，一个织毛衣，一个听收音机。沈谦走过去跟他们说了要提前走的事，祝振华点了点头，韩云急着说：“晚饭都没落到吃。”
“阿姨，没办法，工作要求，祝老师，阿姨，下次再来看你们。”
“小沈，”祝振华放下收音机对他伸了伸手，“工作辛苦，身体要紧，别太累。”
沈谦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我知道，祝老师您保重。”
祝如意送他下楼，走到车旁边，沈谦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进副驾，转身看着她。
“到了给我电话。”她说。
“好。你在家好好陪你爸妈，好好休息。”
他弯腰坐进去，发动了车。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车倒出来、调头、慢慢驶向小区门口，她在那儿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李嬢嬢从店里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如意，”李嬢嬢手里还攥着那两根棒针，“你对象是省城的？他那个车牌是省城的号。”
“李嬢嬢眼神真好。”祝如意走过去，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是省城人，在青山工作。”
“好，好，好，”李嬢嬢笑得眼睛眯起来，“以后嫁到省城去，那地方好，比咱们广陵强。”
旁边打麻将回来的陈嬢嬢正好路过，听见了也停下来：“如意，你对象怎么走了？。”
“陈嬢嬢，他晚上要开会，就先走了。”
“哎，李姐，”陈嬢嬢碰了碰李嬢嬢的胳膊，“你不觉得如意的对象看着有点面熟吗？”
李嬢嬢歪着头想了想：“你这一说，好像是有点面熟，在哪儿见过似的。”
“好啦好啦，”祝如意笑着摆了摆手，“陈嬢嬢李嬢嬢别猜了，男人不都长那样嘛。”
“哈哈，小傻子，”陈嬢嬢轻轻敲了她一下，“这世上男人怎么可能都长一个样？不过我瞧着他年纪好像比你大些。”
“嗯，比我大几岁。平时工作忙，累的，就有些显老。”
“大几岁好。”李嬢嬢重新拿起毛线针，“大几岁的男人会疼人。”
祝如意笑了笑，没接话，跟两位嬢嬢道了别，上楼去了。
第二日沈谦果然没能来接她，前一晚那拨投资方有好几家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意向，第二天一整天都在洽谈对接。
祝如意下午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自己回去了”，他隔了半小时回了一个“好”字，又过了十分钟补了一条“对不起”，又补了一条“想你了”。
她坐在回青山的车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笑了好久。
沈谦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司机小陈把他送到楼下，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应酬的烟味、酒味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换了鞋抬起头，看见祝如意站在玄关那头，穿着睡衣，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
“辛苦了。”她上前接下他的公文包放到鞋柜上。
“怎么还没睡？都十一点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等你，你没回来，我心里不踏实。”
沈谦忽然想起以前，离婚之前那几年，他晚归是常态。前妻到点就睡了，从来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留灯。他推开门的时候家里永远是黑的，他摸黑换鞋、摸黑进卧室、摸黑躺到床的另一边，她翻个身继续睡，连眼睛都不睁。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摸黑，可是现在有人等在玄关灯底下，接过他的公文包，和他说“辛苦了”，他才知道原来习惯是假的，被等才是真的。
“你饿不饿？”祝如意仰头看他，“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晚上又喝酒了？有没有不舒服？”
他低头把额头靠在她肩膀上，停了两秒：“好，下一碗小馄饨吧，晚上光喝酒了，基本没吃，是有点饿了。我先去冲个澡，身上都是酒味和烟味。”
等他冲完澡换好家居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小馄饨。馄饨个个饱满，皮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浅粉色的肉馅。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点葱花。他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烫了一下，又吹了两下，再喝了一口。
“好鲜。”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才抬头看她，“这汤底！”
“昨天下午我妈教我熬了高汤，冻在冰格里。”她坐在他对面，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他，“她说你加班多，回家晚肯定饿，下馄饨或者煮面的时候丢一块进去，提味，吃了也舒服。”
他又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好喜欢这个味道，肯定会百吃不厌。”
“天天给你吃，不出一个星期就腻了。”
“不会。”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口汤，放下的时候看着她，说得很平常，“只要是你做的，我就爱吃，还要吃一辈子。”
祝如意没立刻接话，她先把脸别开了一下，又转回来的时候嘴角翘着，耳朵尖有点红。
“好，那说定了。”
“说定了。”他低头继续吃馄饨，最后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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