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六带个朋友回家
祝如意把餐桌收拾干净了，碗筷摞在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遍碗上的油渍，然后挤了洗洁精开始擦。
沈谦走过来，手伸到水槽里想接她手里的碗，被她拿手肘轻轻推开了。
“不是还有文件要看嘛。”
“不急，就两份。”
“那你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忙了一天了。”她把碗翻了个面，冲水，放进沥水架，动作没停。
沈谦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在橱柜边上靠着。
“呵呵，好，那我去洗澡。你忙完了到书房来叫我。”
“遵命，老同志。”
“呵呵，”他已经走到客厅了，回头看她一眼，“又变成老同志了？不喊哥哥了？”
祝如意低着头洗碗，耳朵根红了一点，没看他。
“喊不出口。”
“你先酝酿，”他笑了一声，往卫生间方向走了，“待会儿再喊。”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响了起来。祝如意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抹了灶台，擦干净了桌子，做完这些她解开围裙，拎上垃圾袋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句：“我去扔垃圾。”
“好。”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她拐到小区的垃圾亭把袋子扔了。站在垃圾桶旁边她没立刻转身回去，手插在口袋里摸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迟早要说，与其让父母看到人才知道，不如早点说，也让他们消化消化。她滑开屏幕找到韩云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喂？如意？吃过晚饭了？”韩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周围有电视的声音，祝振华应该也在旁边。
“嗯，吃过了。晚上喝了羊肉汤。”
“冬天喝羊汤好，暖和。”韩云说着，背景里的电视声音被调小了。
祝如意攥着手机，在一棵大树旁站定：“那个，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韩云那头顿了一下：“如意，你这个口气，别吓妈。好事还是坏事？”
“哎呀，妈。”祝如意听见她妈声音里的紧张，自己先笑了，“好坏参半。”
旁边隐约传来祝振华压低的声音：“你让如意好好说，别打断。”
“妈，你看新闻了吗？昨晚亭山大道那个连环追尾事故。”
“看了，惨烈，听说有死亡的，还有重伤的。”韩云的声音忽然紧了，“如意，你，你不会也在里面吧？”
“我在，第九辆。”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韩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一点点事都没有。爸当初挑车的眼光好，车子安全性能非常好，气囊全弹了，驾驶室这边一点事没有。妈我跟你保证，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韩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好，那就好。车子坏了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就是车子不是坏了，是要报废了。”
“没事，”祝振华的声音凑过来了，“爸再给你买。”
祝如意笑了一下：“交管和保险公司还在定损，估计能赔购买价的六到七成。”
“没事没事，如意，车报废了没事，咱们再买。”韩云一连叠地说了好几遍，像是怕她心里难受。
“嗯，我知道，拿到赔偿金我自己买，我不还有二十万呢。”
“如意，二十万你自己留着，不够的爸给你补上。”
“那你这个周五？”
“妈，这个周五我不回来。”
韩云似乎松了口气：“哦，周五晚上没车，周六早上再坐车回来也行。”
“不是，妈。”祝如意说，“还有一件事。”
“好事，还是坏事？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韩云坐直了身子。
“周六我可能会带一个朋友回来。”
“啊？哦，就这事啊。”韩云的声音明显松弛下来，“是同事吗？妈提前买菜。”
“不是同事，是。”没等她说完。
“如意，”祝振华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是男朋友吗？”
祝如意攥着手机，把背靠到了树上。“嗯，爸，是男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韩云的声音又炸开了：“我就说！我女儿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人欣赏！”
祝如意听见她妈好像拍了一下什么东西，大概是祝振华的肩膀，然后又开始连珠炮似的问：“他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了？家里什么情况？对你好不好？你们认识多久了？”
“妈，你慢点问。”祝如意笑着说，“他人很好，对我也好，认识半年了。”
“半年？”祝振华的声音又凑了过来，“就是你和小迟离婚后？”
“嗯，离婚没几天就认识了。”
“他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吗？”祝振华的声音稳稳的，不像韩云那样激动，但问得很细。
“知道。所以他说周末来看看你们。”
“好。”祝振华沉默了一下，“那他要住家里吗？你妈去收拾房间。”
“不用爸，他在广陵有房子。”
“他也是广陵人？”祝振华追问。
“不是的，他以前在广陵工作过，那时候买的房子。”
祝振华隐约想到了一个人，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意，你说的这个男朋友，爸见过吗？”
祝如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见过。”
“什么时候？”
“夏天去菜场买花蛤的那天，电梯里的人。”她的声音小了一点，"还有上次我们买白斩鸡那天。”
祝振华没有立刻接话。韩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们说什么？什么电梯里的人？振华你也见过？到底遇到谁了？”
“如意，是他吗？”祝振华的声音有些严肃。
“爸，是他。”
“到底是谁呀，哪个他啊？”韩云急了。
“沈谦。”祝振华把名字说了出来，“是现在青山市亭山区区委书记，以前咱们广陵的沈书记。”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这次安静得比刚才久。韩云没有说话，祝如意也没有说话，等着那边消化。
“如意，”祝振华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的？”
祝如意把和沈谦的几次相遇都告诉了父母，“爸，车祸那天他在现场。他看见我的车，以为我出事了，他跟旁边的人说那是他家属的车。”祝如意把背从树上直起来，“他后来跟我解释，说那天晚上他腿都是软的。”
“如意，你了解他吗？知道他的情况吗？”
“爸，我了解他的情况，也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他离过婚，没有孩子，比我大十几岁，这些我都知道。”
韩云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像是想哭又忍住了：“如意，你该不会是为了气周家才随便找个人。”
“妈，不是的。”祝如意截住了她的话头，“是我自己也想跟他在一起。”
“如意，”祝振华沉默了很久，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爸不反对，爸再问你一个问题，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爸你放心，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不是什么恋爱脑，知道自己要什么。”
“好。”祝振华只说了一个字。
韩云的声音又凑过来了，嗓子有点哑，但还在笑：“那你周六带他回来，妈去买个大鱼头烧剁椒鱼头。”
“别，烧汤吧，他胃不好，不能碰辣。”
祝振华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就护上了？”
“爸，他是父母官，他可不能倒。”
挂了电话，祝如意站在树底下没有立刻上楼。她嘴角翘着，眼角有点湿，她抬手随便擦了擦，仰头望了一眼，卫生间灯关了，书房灯亮了。
沈谦大概已经洗完坐在书房里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楼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灯，心里好暖。
她推开门，上楼。客厅里的灯亮着，他果然没在客厅。她换鞋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沈谦坐在书桌后面，头发半湿着，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回来了？”
“嗯，顺便打了个电话。”她走进来，靠在书房门框上。
“嗯？”
“跟我妈说了周六带一个人回去吃饭。”
沈谦摘下眼镜，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她怎么说？”
“我妈说去买个大鱼头烧豆腐汤。”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祝老师呢？”
“我爸问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真心。他说了一个'好'字。”祝如意仰头看着他，“我爸就这样，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沈谦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揽过来。
“祝老师会放心把你交给我的。”
“谦哥，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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