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结局(下)
那年他在青云县小镇上小学。
刚刚火海逃生,后背,手臂,都有一片烧伤。
他后脑勺有一块头皮,被烧得没有了头发,现在是植发补发后掩盖住。
当时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戴着帽子。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从小性格自卑,懦弱。
在学校里几乎不会大声说话,不会反抗。
戴着帽子的季节,秋冬还好,到了夏天就会显得怪异。
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课的老师是新来的,班主任并没有提及他特殊情况,上来就让所有孩子把帽子脱了。
旁边有个调皮的学生,把他帽子丢过去。
那一瞬间。
羞愤感遍布全身。
他甚至无法呼吸,紧紧捂着头部。
全班都在笑。
只有一个人没笑,她长得很漂亮,跟瓷娃娃一样,远远看着他,然后过去把帽子捡起来递给他。
体育老师只是咳嗽一声让大家自由运动,没有训斥那名顽皮的孩子。
班里都知道他的情况,私下有不少嬉笑声。
后来有一天,下午放学,柏澜在家里,每天都是他一个人自己走回去,住的地方不远,走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那天风吹得大,他捂着头上的帽子低着头走。
那几个顽皮的孩子凑过来。
他们真讨厌,柏青屿甩不掉他们。
程黎踢了个小石子,那石子崩到了其中一个男孩腿上,哎呦了一声。
“谁让你们欺负人。”她凶巴巴的喊。
那几个孩子似乎怕她,也不是怕,似乎都很喜欢跟她玩,她长得最漂亮,都听她的。
“喂,你认我当老大,我以后罩着你。”程黎对他说。
柏青屿愣愣看着她。
她长得真漂亮,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样。
“老...老大...”
但是只是过了半年,他就转学了,跟着柏澜去了青城。
周之言深呼吸一口气。
一个人吃了好大一阵醋,回到家,将两只狗丢给阿姨,抱着程黎去了二楼。
程黎衣服都没换。
两人刚刚步入电梯,他的吻就压下来。
她抱着他脖子回应着。
双腿打颤地被他从电梯里抱出来一路来到房间。
他吻得又急又凶,程黎吃力地回应,终于有了丝喘息的空间,“你怎么啦,我舌头都麻了。”
周之言满脑子都是她儿时的侠女事迹。
他是真的吃醋了,他只恨自己不早一点认识她。
难怪柏青屿忘不了。
这放在谁身上都忘不掉。
第一次结束后他抱着她去浴室。
在浴缸里。
随着两人进入,水流溢出浴缸。
程黎想要抓住什么,浴缸湿滑,她使不上力气,只好抱紧了他。
软软的喊了一声老公。
“嗯。”湿热的水汽里,周之言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老婆,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
办婚礼那是大事。
婚纱定制,加急赶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婚礼用的花材都是新西兰空运的。
当月,周之凛醒了,周家人一致认为,这个月真是一个好日子。
婚礼是伯母万有榕操持。
事无巨细,再加上儿子醒了,万有榕激动得哭了。
原本兄弟二人其利断金,同心协力,共同管理周氏。
但是周之凛想当甩手掌柜,想把担子丢给周之言,他这次昏迷后苏醒,想好跟妻子苏莘找个小镇定居一段时间,生死之后,越发珍惜彼此。
周之言见大哥醒了,想把管理权递过去,跟程黎过二人世界。
病房里。
周存康拍桌子,“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准,都不准!”
-
婚礼当天,程黎跟周之言一整晚都没睡。
两人都在紧张。
她一步步走向他。
距离越来越近。
这一瞬间,程黎的大脑是空白的。
即使两个人早就领了证,甚至孩子都有了。
眼前的蕾丝头纱微微挡住视线。
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英俊挺拔。
中控灯亮着,光芒万丈的世界,眼前披星戴月的人。
司仪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飘忽在耳边。
只有周之言握住她掌心的那一瞬,温热的,有力的,传递着体温。
掀开头纱亲吻的那一瞬。
他很紧张,呼吸都因为紧绷而发沉。
除了他做梦的时候,她试婚纱的时候,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
美丽,圣洁,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此刻。
给他们设计婚戒的是国内知名珠宝设计师。
戴在他们无名指上的两枚婚戒叫‘永恒的爱人’。
-
昭昭慕慕举办周岁宴的时候,秦家长子秦骋从部队赶来。
他是秦家最有分量的人。
呵斥了几声秦瑛,“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大哥,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秦骋道,“如果你还这副样子,今晚上就不要去了,不要去扫兴!”
秦瑛抿着唇,“大哥,你也要逼我吗?”
逼她认可一个她并不想认可的人。
她已经一次次让步了。
她已经让程黎进门了,还要让她笑着接纳吗?
“好,随你。”秦骋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但是车子没有离开,透过半扇车窗,秦骋说,“整个周家都知道你跟秦冲的事情,他们让了你太久了,你如果真的恨周裕安,我现在回来可以让你们离婚,你跟秦冲去双宿双飞吧。”
“离婚?”秦瑛忽然笑起来,“离婚了,他周裕安岂不是爽了,我凭什么离婚,我不离婚也能跟秦冲经常见面,我凭什么离婚来成全他。”
她就是要跟周裕安相看两厌到老。
彼此折磨不罢休。
秦瑛来到周家。
两个孩子在桌上抓阄。
前面摆了不少东西。
妹妹慕慕围着桌子爬,旁边有人拦着,两个孩子现在是家里最受宠爱的。
秦瑛走到位置正准备坐下。
忽然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她衣服。
小孩子的手劲本来就不小。
抓着她衣袖不放手。
女孩长得乖巧漂亮,眼睛又黑又亮。
就这么看着她。
不会喊奶奶,但是会呀呀出声。
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她并没有抱过,但是看过几次。
空气安静了一瞬。
整个周家都知道,秦瑛不喜欢这个儿媳,也不亲这两个孩子。
有个远房亲戚缓和了一个氛围,喊了一句,“哎呀,隔代亲,慕慕抓阄抓到了奶奶,以后也要成为跟奶奶一样厉害的人。”
秦老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好!”
这话让很多人都高兴。
哥哥周昭则是抓到了周老爷子放在里面的玺印,周存康创立周氏的时候,每次盖章签字,都会印下自己的名字。
此刻,周存康也满脸笑意。
继承人这就有了。
有阿姨过来将孩子从秦瑛身边抱住,但是周慕抓住她衣袖攥得紧,阿姨笑着说,“抓得真紧,夫人,要不要抱一下。”
秦瑛第一次抱着女孩。
这一瞬间,她心情复杂。
刚刚远房那位亲戚为了缓和氛围随口说的讨喜的话,却埋在了她心里扎了根。
她现在还在位,大哥的儿子在军队,未来孙子也是要往这里培养的。
秦子业又是个废物。
她也要培养一个她的接班人。
这女孩,身体软软的,小小的,秦瑛抱在怀里,她没见过这个孩子几面,但是女孩也不怕生,呀呀挥舞着手。
一边的阿姨见状想要抱出来。
秦瑛却没松手。
隔了几个座位。
程黎吃着周之言剥的虾,“你妈怎么回事。”
周之言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我去抱过来。”
程黎想了想,“不哭不闹,不要动慕慕了。”
隔了一周。
秦家家宴结束后,程黎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你妈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
周之言也发现了。
又隔了一周,程黎在周家陪周老太太。
秦瑛也在。
程黎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问,“请问,您有事吗?”
别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喝橙汁吗?”秦瑛问。
“什么?”程黎无语地瞪大眼。
“嗯,你喝橙汁吗?厨房刚刚榨的。”
“您有事儿可以直说。”以往在周家,秦瑛恨不得把她当空气。
“没什么事。”
程黎回到家,抱着周之言躺在沙发上,“你妈最近太反常了。”
当晚,周之言给秦瑛打了一通电话。
“您到底想做什么?”
这段时间,周之言跟秦瑛的关系也只是保持基本交流罢了。
“你让她下次来秦家的时候,把慕慕带上。”
听完秦瑛的话,周之言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说,“我可以跟她说一声,争取她的意见。”
“这种小事你都无法做主吗?”秦瑛的声音明显拔高了。
“不能。”周之言给了她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这不是小事。”
程黎没想到秦瑛想培养慕慕从政,而且周慕才一周岁罢了。
没想到秦瑛这段时间反常是因为这个。
她没反对,也没拒绝,只是说,“要看慕慕喜不喜欢,以孩子的意见为主。”
春节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秦家。
秦家二老准备了红包。
除了给两个宝宝的。
还给了她跟周之言。
秦瑛拿出了两个做工考究的木盒。
“这是给两个孩子的。”
顿了顿。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拿出一款手包,这是她让秘书挑选的适合年轻人的款式。
递给程黎,有些别扭又压着声音,“这是妈送你的新年礼物。”
秦瑛一直认为,程黎应该马上接下这层台阶往下走,她甚至会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她赢了,自己选择低头了,但是程黎并没有,她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她,秦瑛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普通女孩,眼底蕴含着力量,她不卑不亢,收下了那两个木盒,里面放着的是给昭昭慕慕的平安扣。
手包她没拿。
“这个款式不适合我,您留下吧。至于给昭昭慕慕的礼物我收下了,您是他们奶奶,您可以随时看他们。”
秦瑛脸色微怔。
年后复工。
程黎在家里画设计稿,她平时每周去店里两三次,并不会每天都去。
上午接到了张张打来的电话。
“刚刚有个气质看上去很好的女人带了两个阔太太来店里定制旗袍,选了最好的布料,刺绣,量好了尺寸,还说不着急,让我们慢慢做,定完款式就走了。”
程黎心想来了个大单,准备去店里看看。
随口问了一句,“气质好,有多好。”
“很厉害,看上去就很厉害,像是当官的,眼睛特别犀利。”
程黎挑眉,心中了然。
-
两年后。
周之言担任江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外聘教授。
下午,程黎带着两个宝宝去找他。
临时起意,要去食堂吃饭。
四个人在校园路上散步。
昨天下了雨,地面有几处水坑,程黎挽着周之言手臂,一边走一边对后面俩跟屁虫说,“记得躲开水坑。”
两个孩子越发粉雕玉琢,完美遗传了他俩的基因。
男孩性格更沉静,女孩眼底闪过狡黠,趁着前面两个人没看到,悄悄踩了一下水。
“周之言,我明天生日。”
“嗯。”
“给我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珠宝,包包,她的衣帽间都已经堆不下了。
“我明晚订了一间情侣总统套房。”他在她耳边低语。
程黎拧着他手臂,她就知道。
“我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
他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不是订了一间吗。
“老婆,我的卡都在你这里。”周之言每年对于给程小姐送生日都绞尽脑汁。
“卡在我这里,还有钱定总套,你藏了多少私房钱。”她说着,做势要搜身,掌心在他胸膛上按了一下,下一秒被攥住手,他眼底暗了一下,对她哑声说,“回去随便搜,我脱光了让你搜。”
程黎拍了他一下。
校园路上,不少学生经过,投来视线。
“那是周教授的老婆。”
“后面两个是他的幼崽啊,好嫩啊,好可爱。”
“他老婆来我们院好几次了,你们才看到啊,长得漂亮吧,跟明星一样。”
程黎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引起不小轰动。
她还在网上刷到关于周之言的视频,什么禁欲周教授,风靡江大。
什么讲课的时候教室被挤爆了,什么他穿着白衬衫弯起袖口在讲台上手臂青筋性感让人斯哈斯哈,评论区的言论她都不敢看了。
哪里禁欲了。
到了食堂。
下午三点,还没多少人。
她不知道这该算是吃中午饭还是吃晚饭。
周之言去买饭,程黎跟两个幼崽坐着等。
慕慕说,“妈妈,我知道爸爸一个小秘密,可以交换礼物吗?奶奶说明天带我去安城,奶奶要去安城视察...”
女孩声音稚嫩。
这简直是一个猴一个栓法,程黎也没想到,慕慕这猴还真把秦瑛拴住了。
“行,先说什么秘密。”
慕慕说,“我玩爸爸手机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个小号。”
周之言打了两份餐过来。
程黎看着他,“周教授,坦白从宽,抗拒睡沙发。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周之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有,但是你不能生气。”
“你先说。”她可不能提前保证。
“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终端在他手机上,装了好几年,她每换一次手机他都会重新装,她有一次去柏澜家待了足足一个小时,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个小时。
程黎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还有呢?!”
周之言仔细回想,“没有了。”
程黎摊开掌心,“你手机给我。”
周之言递过来,她打开,抖音切换了账号,看着上面的Y·。
她愣了一下。
周之言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她问自己。
“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她就在想,给她送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当年为什么忽然给我莫名其妙转20万。”
周之言说,“校友会那天,你对何成林说,你欠了高利贷。”
程黎都不记得何成林是谁了,但是她有记忆,她对一个长得发福的油腻男故意这么说的。
没想到,他听到了。
当天校友会人很多。
原来,他一直在留意自己。
“那我问你,那天你为什么去校友会。”
周之言注视她,“因为我想去见你。”
程黎脸颊有些热。
周之言对两个幼崽说,“玩个游戏,哥哥跟妹妹互相捂住眼睛十秒钟。”
两个孩子乖乖照做了。
周之言吻住程黎。
结束后。
程黎脸更烫了,“周围有人。”
还不少。
零零散散的学生,打饭阿姨。
都看着。
蒙住幼崽的眼睛,他们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在掩耳盗铃呢。
男孩说,“妈妈,我也知道爸爸的秘密。”
周之言看过去。
男孩无畏,“妈妈,我想去海洋公园,爸爸在给你写情书,写了好几封了。”
程黎伸手,“我看看。”
“在家里。”
程黎站起身,对两个幼崽说,“走了,回家了。”
-
我清楚地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非你不可的,没有你我的世界也会慢慢枯竭,坍塌。喜欢你并不是一道多选题,你是固定唯一的答案。
爱你这件事,会随着我的年龄,我由黑到白的头发,逐渐长起的皱纹,不再挺拔的身躯,持续到生命尽头。
——周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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